殘存的一小部分人站在馴龍者和審判局局長背後,卻為伊莉諾王后一人獨擋千軍萬馬的氣勢所震懾,不敢貿然上前。
白袍的馴龍者與審判局局長並肩而立,他們誰也沒有去關心背後計程車兵,強敵相逢的那一刻,誰都清楚,誰才是誰真正的對手。
「科雅的女王,伊莉諾。」
審判局局長感嘆,他曾經在聖廷的一份秘密屠殺名單上見過這個名字,與威廉三世並列而立。甚至是由他親自在那份名單上將其劃掉,然而如今被劃掉的名字從陰影裡重新走了出來。
「你竟然沒死。」
他緩緩拔出了配劍,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視。
按道理來說,與女人戰鬥違背騎士精神,為人嗤笑的。然而,科雅的女王,這個曾經帶領著科雅人民在血與火之中,建立起邦國,帶著荊棘王冠由人民加冕的女人,她絕對不在這些範圍裡。
她不僅僅是豔麗的美人,更是一位威嚴十足的王者!
誰敢輕視這樣威名赫赫的王者?
「與您而戰,是我們的榮幸。」
從踏上羅格朗以來,一直漠然高傲的馴龍者也正色起來了,他行了一個騎士之禮,從背後抽出了自己的劍。
伊莉諾嗤笑一聲,她高高地舉起手中的弧刀。
「科雅的勇士何在?」
黑髮女王背後的城門吊橋轟然落下,披著灰袍的科雅射手從城門之後賓士而出。戰馬穿過黃沙煙塵,再一次整齊地立在伊莉諾背後。
科雅射手首領握拳,叩擊心臟:「科雅的勇士與您同在!」
「與您同在!」
所有射手齊聲吶喊。
他們的瞳孔中閃動著淚光與戰意,一如以前,他們追隨著黑髮的女王去抗擊來犯的領主。只要他們的女王站在他們面前,哪怕衝上弒神的戰場,他們也會毫不猶豫。
科雅!科雅!伊莉諾女王的科雅!
「戰!」
伊莉諾縱馬而出。
……………………
普通人已經無法接近這片被火焰淹沒的戰場,狂流肆卷,惡龍的爪牙與鐵索絞動發出尖銳到讓人發狂的聲音。
但是這能夠焚燬一個城市的龍炎在鍊金騎士面前失去了它的威力。在一千年前,鍊金師打造這些鎧甲使用的火焰溫度無限逼近最初的惡龍龍炎,而如今襲擊普頓城的這條黑龍不過只是它的後裔!
烈焰之中,鍊金騎士的鎧甲被鍍上一層暗紅色,然而他們無知無覺。
現在的他們不會疼痛,不會恐懼。
一千年前,鍊金師們就以血肉之軀走進了鍊金熔爐之中,世界上最可怕的疼痛,最炙熱的火焰,他們早已經在千年前承擔過了。他們硬生生地將自己由活人化為了刀劍。
從此再無火焰能夠焚燒他們。
斬馬刀揮舞,在空中帶出長長的弧線,刀尖上的寒光亮得刺目。黑龍堅硬的鱗甲在它們面前就像薄紙一樣脆弱,鍊金術的陣法在刀刃上閃動著,最終帶著凌厲的風聲切進了惡龍的血肉與骨骼。
一蓬蓬漆黑的鮮血高高地飛濺起,黑龍發出了怨毒絕望的嘶鳴。
一把把巨大的斬馬刀交錯貫落,將黑龍長長的脖頸固定釘死在地面。
就好像被除以斬首之刑的罪徒脖子上戴著的枷鎖!
將人類視為螻蟻,當作食物的惡龍在今日淪為將被處死的囚徒。
騎士雙手緊握斬馬刀刀柄,用力下壓,以防止黑龍竭盡全力的反撲將斬馬刀震飛。之前一直緊緊扯著鐵索的那部分騎士,他們將鐵索纏繞在插在地面的巨盾上,以盾牌上的骨刺扣緊。
緊隨著,他們伸手從背後摘下了一張張沉沉的漆黑巨弓。
弓弦不知道是用什麼做成,以鍊金騎士絞動鐵索牽制黑龍的力氣拉開它竟然也顯得有幾分緩慢。而伴隨著一根根以白骨為鏃的長箭搭上,弓弦拉動時,空氣中彷彿有隱隱約約威嚴的低鳴。
黑龍似乎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
它奮力鼓動羽翼,硬生生將鐵索連帶插進土中的巨盾拔了起來,龍翼收攏就要護住自己的頭顱。
在鐵索牽連盾牌飛起的那一刻,骨箭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