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微博的時候就沒想過他們會清票。」
手機鏡頭裡,肖珩不動聲色地把手裡那根菸掐滅了。
陸延察覺到肖珩後面還有大動作,只是他想不到這人到底想幹什么:「什么意思?」
肖珩不想拿這事擾亂他:「還記得走之前我說過什么嗎。」
陸延一怔。
肖珩:「你只要想,不管發生什么事。」
陸延在心裡接,珩哥在。
肖珩最後催他把手機還給人家,趕緊睡覺:「明天你就知道了。」
發生這么大事,陸延回宿舍之後居然沒花多久就睡了過去,然而這對另一批人來說卻是一個不眠夜。節目組的人好不容易加完班處理完刷票危機,沒過多久又被緊急召回。
「有人在刷票!」
「查不出源頭。」
「查不出就攔著!技術部門呢!」
「試過了,攔不住⋯⋯」
一片混亂。
最後工作人員對著電腦,電腦螢幕上是十幾條不停瘋狂上漲的曲線,工作人員呆滯地說:「這——瘋了吧!」
紙風車樂隊用刷票軟體刷了多少票,他們就用同樣方式給其他所有樂隊刷了相同的票數!
還有工作人員說:「已經有網友注意到了,討論度在上漲⋯⋯票數也還在漲⋯⋯」
不光是節目組,這回連騰翎都坐不住了。
騰翎娛樂老闆一通電話撥過來:「他們這是公然刷票,你們節目組在幹什么?!清票啊!」
節目組已經煩得焦頭爛額,接電話的那位心說最先公然刷票的不是你們家嗎,然而這話並沒有往明面上說:「我們這剛發宣告⋯⋯」
節目組:「要不你讓你們那刷票團隊先停吧,別刷了。」
下城區某破舊大廈內。
五臺電腦一齊亮著。
手速最快的一名瘦弱男人問:「肖哥,對方停了,我們還要往上刷嗎?」
肖珩衣袖折上去,耳機掛在脖頸間,男人敲鍵盤的指間還夾著根菸,似乎目前在做的事情壓根用不著費心:「水多少票刷多少,其他一票也別碰。」
他們幾個人都不是善茬,要論用電腦「幹壞事」,比起騰翎娛樂請的刷票團伙,他們刷起票來連電腦ip都讓人扒不著。
瘦弱男人又說:「嘿,他們原來那刷票軟體,內弄得什么啊,程式碼寫得全是漏洞,碰這種軟體都在侮辱我的電腦。」
肖珩不答。
肖珩剛才在電話裡對陸延說沒想過節目組會清票這話不假。
他就等著節目組發這封「刷票合理」的宣告。
在騰翎娛樂收手、紙風車投票漲幅迴歸正常後,其餘十四支樂隊也恢復正常。
雖然節目組不知道背後操控者是誰,但他的目的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你們不是發大水嗎。誰還不會了。
由於剛發過宣告,這會兒也不能自己打臉,唯一能做的只有把相關話題的熱度壓下去,連夜撤熱搜的工作人員都在心裡默默地想:這得是個什么樣的狂熱粉絲。
——一般人就算察覺票數不對最多也就說兩句,誰會費那么大勁去搞這么個東西。
此時,狂熱粉絲肖珩正坐在工作室裡趕落下的專案進度。
有同事結束工作,關上電腦,回家前衝他招呼道:「肖哥還不走啊,要不我等會兒你,咱倆順個車?」
肖珩點上煙,抬手掐了掐鼻樑:「還有幾項工作沒做完,你先走吧。」
以肖珩的工作效率,絕對不可能是所有人裡最晚完成工作的那個,同事覺得奇怪:「你又接什么活了?」
肖珩:「沒有。」
同事:「那你⋯⋯」
肖珩抖抖煙,眼皮聳著,回答他:「昨晚也追星去了。」
同事:「⋯⋯」
肖珩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從電腦螢幕上移開,打量這位同事。
同事被他盯得發毛。
肖珩低頭抽了一口煙,再抬頭的時候問他:「⋯⋯你有xx影片帳號嗎。」
同事:「有⋯⋯有啊。」
肖珩現在行事作風越來越有某個下城區市民的風範,他起身走過去:「幫忙投個票。」
肖珩順便給同事介紹了一下這個樂隊。他平時在工作室裡話並不多,人跟他寫的程式碼一樣乾脆簡潔,這會兒居然破天荒跟同事講什么「風格多變才華橫溢」。
「支援一下,」肖珩最後咬著煙說,「一天兩票,別忘了。」
次日。
陸延是被高翔抓著衣領晃醒的,陸延半睜開眼,意識還不太清醒:「⋯⋯這才幾點。」
高翔一天之內經歷兩次顛覆性的大逆轉,激動地把手機懟到陸延面前:「大訊息!又反轉了!」
陸延撐著床半坐起來緩了會兒。
李振大炮他們連滾帶爬下床,四人湊在一起。
只見投票榜上,除紙風車外的所有樂隊都漲了四萬多票,紙風車滑到倒數的位置,而vent——
高翔:「你們是投票榜第二!」
「當時紙風車刷票的事爆出來,你們樂隊粉絲爆肝投票,之前紙風車一直在刷票所以票數上看不明顯,照這個趨勢下去可能都要超過第一了⋯⋯」
高翔又說:「這是不是你爹乾的,你爹真是好樣的!叔叔太牛了!」
陸延:「⋯⋯」
震驚歸震驚,驚喜歸驚喜,但是要怎么告訴你那位叔叔其實是老子男朋友?
昨天攔下大炮那一拳,手腕直到現在還在隱隱泛疼,但此刻任何感受都逐漸褪去,陸延腦子裡只剩下肖珩兩個字。
即使世界黑白顛倒,他也會引著一束光來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