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七芒星 木瓜黃 第2頁,共2頁

肖珩這話說得異常緩慢:「但這個可能性,也許只有百分之一。」

陸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肖珩在說什么。

半小時後,翟家大院。

翟壯志陪著翟爺爺下了兩盤棋,坐如針氈,這時才有人進來通報說有人上門拜訪。

翟壯志:「來了來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肖家那位,」翟爺爺放下手裡的黑子,看一眼對面孫子走的棋,又順口罵,「你看看你這下的是什么狗屎!」

翟壯志:「⋯⋯」

陸延對這位翟爺爺第一反應是性格毒辣。

兩人跟翟爺爺打過招呼,翟爺爺上下打量陸延幾眼,最後目光落在他左手手腕上:「離得近些我看看。」

陸延把手腕伸過去。

被黑色紋身覆蓋的地方,仔細看還能看出一塊不如周圍平整的皮膚,微微凸起一道。

翟爺爺:「什么時候的傷。」

陸延:「四年前。」

「說具體點,傷勢和手術情況,有沒有病歷。」

肖珩和翟壯志兩人離得遠,坐在另一側的圓桌旁,給他們騰出來空間。

陸延說:「有。」

病歷內容觸目驚心,手筋斷裂,神經受損。

翟爺爺把手搭上去:「孩子,你握緊我瞧瞧,用點力。」

陸延左手排除陰雨天會疼、有時候突然間脫力之外,恢復得其實還算可以,畢竟四年從來沒停過練琴。他握完,翟爺爺頗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平時沒少練。」

「剛開始根本使不上勁,後來好點,當時醫生說多鍛鍊,恢復到不影響生活的狀態還是可以的。」

「就不影響生活這一點而言,你已經做到了,」翟爺爺又問,「你想恢復到什么程度?」

陸延鬆開手:「能、彈吉他嗎。」

翟爺爺抬眼:「那可不容易。具體什么情況還得去做個肌電圖檢查,看看做完手術後神經的恢復程度,不排除術後關節黏連的可能性。很困難。」

翟爺爺以為陸延聽了這話會失望。

半晌。

陸延卻說:「我不怕做困難的事。」

這下翟爺爺是真對面前這位年輕人刮目相看了。

肖珩聽不到他們都說了些什么,倒是翟壯志在邊上跟他說了一通,從最近酒吧裡的漂亮妹子扯到和翟父吵架:「我跟我爸最近也在吵,他想讓我繼承家業,但我一點也不想幹那個,你說我要是接手家業,我能幹些啥呢?」

肖珩:「從富二代變負二代,以一己之力把你爸從廈京市富豪榜上拉下馬。」

翟壯志:「⋯⋯還是兄弟嗎,能好好說話嗎。」

翟壯志又說:「對了,你不是說大嫂可能不願意來,你這是說動他了?」

肖珩轉了轉手裡的茶杯:「他哪兒用得著我說。」

陸延聽完事情原委之後,想都沒想:「別說是百分之一,就算是零我也沒打算認命。」

他家延延從來都比他想像得還要勇敢。

他隻身一人,身後卻像有千軍萬馬。

他一往無前。

簡單的面診過後,陸延向老人家道謝,翟爺爺擺擺手:「擔不起擔不起,下次我安排時間,你再帶著檢查結果過來。」

「翟爺爺,可能得兩個月後,」肖珩說,「他這段時間有個比賽。」

這個點太陽正要落山,回七區的路上川流不息,車燈閃爍。

他們倆走到車站,剛好趕上下一趟公交。

「你怎么知道兩個月?」陸延投完幣,往後排走。

「我又不瞎,」肖珩說,「你那手機螢幕也不關,就擱床頭。」

由於是首站,公交車上暫時還沒什么人。

「我正準備跟你說這事,我過幾天要是進去了⋯⋯」陸延說到這,覺得「進去了」這個形容聽著有些奇怪,不知道的還以為進哪兒去,「你要實在太想你延哥,可以多看看老子掛在牆上的海報。」

錄製地點其實就在廈京市,跟下城區捱得不遠,跨了兩個區往返車程加起來不超過兩小時。

白天李振說與世隔絕的時候,陸延就開始思考這與世隔絕的兩個月該怎么活。

他本來就是個沒什么感情經歷的人,此刻只覺得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難題——肖珩這一碰電腦要是沒人喊他都想不起來要吃飯的性子,等他倆月之後回來,沒準已經飛昇成仙。

還有七區那棟破樓,他們已經跟拆除公司僵持好幾個月,保不準後面還有什么意想不到的騷操作。這一去,回來可能連樓都沒了。

陸延胡思亂想漫無邊際想了一堆。

最後他想,兩個月見不到面⋯⋯想他的時候怎么辦。

這可太煎熬了。

陸延想到這,車正好駛進隧道。

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昏暗。

就在這時,他聽到肖珩說:「伸手。」

陸延在一片漆黑中不明所以地把手伸出去。

然後在車鳴聲裡,一個冰冰涼涼的鐵圈從他右手無名指指尖一點點套進去。

隧道很長,等那個冰涼的鐵圈觸到底,前方也迎來一片強烈的光,陸延就著那束光看清了自己手上被套上的是枚戒指,這枚戒指還很眼熟。

是他給藍姐當手模那天戴過的那個。

內圈像咒語一樣的字母此刻正貼在他指根上。

肖珩手上是另一枚戒指,兩個人的手靠在一起:「你不用想我。」

「因為我整個人都在你這,」肖珩並不擅長說情話,平時說話氣他的本事不小,但這把懶散的語調說情話時又有一種讓人無法招架的深情,「你只要想,不管發生什么事,珩哥在。」

陸延突然叫他:「珩哥。」

肖珩迎著明明滅滅的光看他。

陸延想說謝謝,謝謝你讓零變成了百分之一。

陸延最後只說:「這段路後面還有隧道嗎⋯⋯老子特想親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