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尚未去裴家打聽訊息,裴家的長輩竟然已經親自出山了?
看來簡南柯幾人出大事了!
顧纏聽不見他們說話,瞧見唐勵堯捱打,渾身劇痛的模樣,內心一慌,下意識便想做出傀儡手勢。
「別動。」一個尖銳的物體抵住她的後腰。
不知道是何物,顧纏無法回頭,那物體像是有「電」,「滋滋」,電的她渾身發麻。
唐勵堯第一時間發現,強行壓下在身體裡流竄的靈性傷害,想要跳下擂臺。
裴盛卻攔腰一腳,將他踢回去!「小子,尚未分出勝負,想跑?」
唐勵堯向後急急仰退,背部重重撞在木樁上!顧不上痛楚,惱火道:「您到底想幹什麼?裴東越他們失蹤和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們也在擔心他們的安危,準備去裴家……」
裴盛置若罔聞,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根長棍。
握住一端,做出劍術起手式。
普通人瞧不見,但唐勵堯和顧纏、以及禿鷲臉和狐狸臉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那根褐色的長棍,被一層青色靈光覆蓋。
狐狸臉罵道:「是驅魔族過來砸場子了!」
禿鷲臉問:「他們這是幹什麼?」
狐狸臉道:「沒看懂嗎,和咱們搶油人啊。我上一次見這老王八蛋還是四十多年前,他居然親自出山抓油人了?」
「怎麼解釋都不聽,好,那我也不客氣了!」說不通,唐勵堯先不說了。之前他用的都是技巧,憑藉的僅是體能,不曾使用「油」的力量。
裴盛既然使用青光劍的靈性,那咱們就魔法戰魔法吧!
唐勵堯攥緊拳頭,心隨意動,雙手很快被一層乳白色的「霧」環繞,這便是「油」具象出的形態。
裴盛高舉長棍,朝他頭頂劈下去!
顧纏的心提到嗓子眼,唐勵堯卻並未躲開,而是一手抓住長棍另一端!
青色靈性撞擊在柔軟白霧上,起到緩衝作用,他的虎口竟只是微微發麻。
這算是唐勵堯第一次具象化使用「油」的力量,連他自己都挺震撼。
來不及多感受,再向後一跳,俯身向下,將長棍按在地上。
長棍另外一端還在裴盛手裡,被他高高挑起。
長棍彎成一定弧度後,繃住不動。「油」與「青光靈性」從長棍兩端出發,於正中相遇。像兩條狹路相逢的蛇,嘶嘶嘶……對抗之下,「油」竟在吞噬「青光靈性」!
「這……!」裴盛震驚。
唐勵堯心中明白,這是顧纏從小接觸青光劍的緣故。「油」不怕青光劍。不然他早被這老大爺打趴下了。
「咔嚓」一聲,長棍堅持不住,自中間斷裂!
裴盛持著斷裂口朝他胸口扎過去!
唐勵堯以手臂抵擋!他越打越上頭,面對一位泰山北斗級別的老前輩以大欺小,還講哪門子的競技精神,直接下作的去攻對方有殘疾的那條腿!
觀眾看傻眼了。
「這他媽是倆特技演員吧?」
「我看像是全息投影。」
根本不像正常人打架,有種看武俠片的感覺。
唐律說走,站在過道半天沒動。他知道這是他兒子,不是上演戲劇。
但又懷疑這真是他那個沒腦子不上進、被全家寵壞的兒子?
拋開令人難以置信的身手,唐勵堯的表情與眼神,彪悍中不失沉穩,如同一匹孤注一擲以命相搏的野狼。
竟讓唐律想起了老爺子。
唐氏集團最關鍵的那一年,要麼大起要麼大落的前夕,老爺子的眼神幾乎與阿堯現在一模一樣。
在唐律心裡,老爺子是他唯一崇拜的人。驕傲如他,都認為自己永遠無法和老爺子相比。
但這正常,因為沒幾個人能比得過,可現在……
唐律內心觸動極深,忽然想起老爺子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唐律你這渾貨唯一的成就,可能就是給我生了個像我的孫子。」
……
譚夢之也和眾人一樣目不轉睛盯著擂臺。她心驚肉跳。
在她目光裡,唐勵堯的身影逐漸和另外一個人的身影重合。
記憶中,似乎也有這樣一個兇悍的男人,經常以雙手當做武器,開山劈石無所不能。
這道影子不斷和唐勵堯重合、分離、再重合。模糊清晰,遠遠近近。
她雙手捂著頭,一陣天旋地轉,直接昏了過去。
「夢之?」唐律從震驚中醒來,趕緊扶著她離開。
安保門關上之前,他還往擂臺看了一眼。
……
顧纏終於看懂了:「你們是驅魔族?」
身後以利器抵住她的男人,在《十面埋伏》的音樂聲中低聲道:「那幾個孩子在哪裡,靈物又在哪裡?」
「你問我,我問誰?」顧纏比他們更想知道,「之前簡大師、耿陳、白小禾、裴東越,他們四人和我哥一起去找蹀躞邪性,我們沒去……大概過去二十多天,我哥靈魂離體,簡大師他們四人失蹤了,應該是‘將軍’乾的……」
「我哥現在還躺在醫院裡,靈魂被蹀躞邪性寄生,不知所蹤。」
「哦?是‘將軍’乾的?」背後之人冷笑,「那為何裴東越使用特殊手法傳遞迴家的訊息裡說,他們連將軍的面都沒見到,便被顧嚴夥同一個女邪靈,搶走了珍珠傘、玉琵琶、青光劍。顧嚴還將他們囚禁在一處地下洞穴裡?」
顧纏呆了一呆:「怎麼可能?我哥為什麼要這麼做???」沒理由啊。
背後之人道:「裴家老前輩都被氣的出山了,你覺得我們這些老傢伙是在逗你們玩兒?」
「我還懷疑是裴東越乾的,嫁禍給我哥呢!」因為阿洋,顧纏很討厭裴東越,「我哥之前和裴東越有些過節,簡大師他們也和裴東越動過手。」
「這樣嗎?」他道,「裴東越的話不可信,那我侄子的話呢?」
顧纏問:「你侄子是誰?」
他淡淡道:「簡南柯。」
顧纏慢慢睜大眼睛:「簡……」
「簡成哲。」他自報家門,「我是簡家這一代的當家人。」
顧纏心裡一個「咯噔」:「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簡大師報了什麼信兒?」
簡成哲不介意讓她知道:「六個字。‘引天火,殺顧纏’。」
顧纏半天沒反應過來:「引天火,殺、殺我?簡南柯說的?」
簡成哲反問:「他所指的顧纏,除你之外還會有第二個人嗎?」
此時,《十面埋伏》的聲音突然清晰,音符像是從音響裡飛了出來!
琵琶錚錚激昂,卻好似催眠曲,場上的觀眾們都開始昏昏欲睡。
「操!」狐狸臉怒了,「耿家的琵琶女也來了!」
只見角落裡一名捲髮大美女,三十多歲,懷抱一把胡桃木琵琶,做了美甲的漂亮手指十分晃眼。
「怎麼辦?」眼見周圍人紛紛暈倒,狐狸臉詢問禿鷲臉。「將軍」對油人勢在必得,不能讓驅魔族將油人帶走啊。
「三家當家人都來了,最神秘的白家肯定也來了,不知躲在哪裡,我打不過。」禿鷲臉直接「暈倒」。
狐狸臉鄙視他,沒辦法,也跟著「暈倒」。
心裡將這些驅魔族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搞毛啊,他花五百萬擺的局,卻給驅魔族做了嫁衣!
偌大的場地,逐漸只剩下幾個清醒的人。
裴盛接住簡成哲扔上來的銅質靈劍,是青光劍的代替品。他以劍柄指向唐勵堯:「按照規矩,抓油女,必須先打敗她的油奴傀儡,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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