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總覺得聞澤最近幾天一直在躲著她,是因為兩人的賭約?還是因為……幽州那邊查到了什麼?
殷箏想起,聞澤最近一次告訴她長夜軍從黔北傳來的訊息是在半個月前,他說那些鴿子確實飛到了幽州,為防打草驚蛇,長夜軍在鴿子落地前便將鴿子攔截,並開始了對幽州州牧李純的搜查。
那之後聞澤便沒在她面前提起過幽州的事情。
應當是聞澤查到什麼,卻沒告訴她,心虛了。
殷箏想得明白,但她卻不曾細思為什麼聞澤會因為有事瞞著自己而心虛,彷彿不追究背後的因果,就能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皇帝那邊的宴席持續了很久,殷箏也在東宮等了很久,期間她有些犯困,就在榻上睡著了。
睡夢中有人碰她的臉,她以為是江易,便想把對方作亂的手拂開,結果一掌揮過去,對方非但沒有把手收回,還反握住了她的手。
寬大的手掌一碰便知不是江易,殷箏睜開眼,對坐在榻邊的聞澤
道:「我睡了多久?」
聞澤見她一臉睡到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迷糊,便大著膽子捏了捏殷箏綿軟無力的手指,回道:「快酉時了。」
殷箏沒想到自己居然一口氣睡了將近兩個時辰。
聞澤趁著殷箏還未清醒,又捏了兩下殷箏的指腹,這才把殷箏的手放開:「賈圓說你還未用午飯,我叫他去準備了些吃的,你吃完再走。」
殷箏嗯了一聲,從榻上坐起來,揉了揉因睡姿不對導致痠痛的脖頸,並問聞澤:「你先前讓長夜軍調查李純,可曾查出些什麼?」
聞澤抬手替她把壓歪的珍珠排簪擺正,隨口道:「暫時還沒有。」
殷箏看向聞澤:「你的演技不太好。」
聞澤:「……是沒你好。」
殷箏等了一會兒,見聞澤說完這句話沒打算接著說下去,便問他:「真打算一直瞞著,不告訴我?」
聞澤本就心虛了好幾天,現下被殷箏這麼一追問,便有些煩躁,直言:「我本來就沒有義務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這話有些傷人,聞澤說完就後悔了,也不知道要怎麼把話收回,只能咬牙沉默。
殷箏安靜了一會兒,半響,曠闊的殿內響起她的聲音:「你說的有道理。」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是一把重錘,在聞澤心上狠狠敲了一下,他驀地一慌,連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殷箏臉上揚起一抹淺笑:「那殿下可願將實情告訴我?」
聞澤對上殷箏的笑顏,察覺到什麼,問:「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知道……」我心裡有你,故意嚇唬我逼我說實話?
聞澤及時剎車,把險些脫口而出的後半句話給嚥了回去。
問不能問,說又不能不說,聞澤糾結萬分,最終還是對殷箏道:「我可以告訴你,但先說好,不許再像上次那樣。」
上次?哪樣?
殷箏沒聽明白,聞澤也沒和她解釋,只拿來一疊信件給她,告訴她這些都是李純藏起來的,和衛十硯的往來信件。
殷箏將信翻開,仔細辨認了一番,確定是衛十硯的字跡沒錯。
隨後她便開始閱覽信上的內容,開頭幾封還好,殷箏看完後不過是沉下了臉,之後又看了幾封,她開始不自覺地加快了呼吸,手也抖了起
來。
這時她才知道,聞澤說的上次,是指她在扶搖閣一樓犯老毛病那次。
思緒開始陷入混亂,殷箏也不想在看完信件之前倒下,於是她閉上眼,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好不容易才恢復了平靜。
只是她的手腳還有些發麻。
她顧不上這麼多,將剩下的信件一口氣看完,然後呆愣了許久。
啪嗒一聲輕響,殷箏慢吞吞轉動眼珠,發現手中的信紙上暈開了溼痕。
聞澤將那封信從她手中抽走,還抬起她的臉,替她擦拭溼潤的臉龐。
殷箏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哭了,她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可能是嗓子太乾——她這麼想著,嚥了口口水,嚐到了鐵腥味。
怎麼會有鐵腥味?
不等她弄明白,她便哇地一下吐出了大口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