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水,殷箏把碗遞還,並道了聲謝。
上馬離去,殷箏看了看四周,問一旁跟著的二十七:「你知不知道這附近哪裡有特別大的莊子?」
不等二十七回答,聞澤便截了話頭,對殷箏道:「怎麼不問我?」
殷箏回頭看向聞澤:「你知道?」
聞澤還真就知道:「這邊沒什麼好景緻,不像雍都城西邊的小驪山有溫泉,地也不好,種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來,且地勢平坦又相對較高,雨季容易引雷,所以會在這裡建大莊子的並不多,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你問這個做什麼?」
殷箏轉回頭,看著前方:「平日不常出城,今日來了才發現,從這裡往雍都看去,能將大半個雍都盡收眼底。」
「不是說了嗎,這裡地勢高,所以……」聞澤猛地頓住,還勒住韁繩,停了馬。
他個子比殷箏高,眼神也比殷箏好,因此看得更加真切。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雍都的東南方向,一眼望去,除了位於雍都最北面的宮城只隱約可見,其他俱都一目瞭然。
聞澤沉吟片刻,說出一句略顯驚悚的話來:「這裡倒是個攻城的好地方。」
若非雍都有四域圍守,隨便一個域外部族或小國盤踞此地,都能頃刻間擁有最大的地理優勢。
難怪殷箏問這裡有沒有大莊子,若是要藏匿軍隊,自然是藏在規模大些的莊子裡會比較方便。
果然,殷箏說道:「如果十九年前,安武郡主知道此處藏著這麼一支軍隊,隨時都能將雍都城內的叛亂鎮壓,那她便失去了選擇,只能趕在這支藏匿軍有所動作之前,提前平叛,甚至弒父,以求能獲得赦免,保全齊王府其他人。」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殷箏的猜測,甚至在到這裡之前,她都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不過是剛剛停下喝水,腦子突然靈光一閃,才有了這樣的聯想。如果今天沒來這裡,她或許還在東宮一點點對卷宗。
殷箏想著,轉頭問聞澤:「你剛剛的話能不能再說一遍。」
她覺得有點耳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聽過了。
聞澤:「哪句?」
殷箏:「攻城那句。」
聞澤便重複了一遍:「這裡是個
攻城的好地方。」
熟悉的感覺再一次劃過心頭,不僅僅是這句話耳熟,此時此刻的環境和突然的發現,都讓殷箏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殷箏閉著眼睛硬想,終於想起來:「我曾經來過這裡,說過和你一樣的話。」
五年前,殷箏離開黔北和臨西,跟鎮梟幾個將領接觸後,便帶著江易來到了雍都。
入城之前,她就曾站在這個地方評價這裡地勢不錯,是個攻城的好地方,然而一晃五年,她險些忘了當時的場景。
「然後呢?」聞澤問她,主要是不信殷箏會就只給這地方留下這麼一句評價。
「然後……」殷箏扶額,道:「忘音寺。」
那時的她也想過置備一處莊子,給日後鎮梟攻城預備一處絕佳的據點。然而她當時身無分文,便只能讓鎮梟的人混入附近一座名為忘音寺的寺廟,一點點將這座寺廟蠶食,收做己用。
直到重生之人到來,忘音寺被聞澤下令查抄。
還找大莊子呢,忘音寺不就是現成的一處藏匿點嗎。
聞澤也想起來,蒲千鈞曾告訴過他,上輩子的鎮梟叛軍便是駐紮在雍都城東南方向,還險些就攻破了雍都城。
二十七看著殷箏和聞澤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談,言語間經常會出現旁人根本無法理解的轉折,隱隱品出一種被兩人排斥在外的感覺來,便沒出聲,只做個安靜跟隨的影子。
誰知兩人聊著聊著,聞澤會突然轉頭問他:「忘音寺在何處?」
二十七反應快,立刻就抬手指了個方向。
聞澤拉扯韁繩,驅馬朝那奔去。
大批長夜軍緊隨其後,沒過一會兒就看到了不復往昔熱鬧的忘音寺。
正月那會兒,殷箏早早便得了訊息,讓江易安排鎮梟的人撤出了忘音寺,所以聞澤讓虎嘯軍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座人去樓空的寺廟。
之後聞澤一直派人看守,直到如今。
作為太子親兵的虎嘯軍自然不可能幹這種看守寺廟的苦差事,所以負責看守忘音寺的,是南營八衛之一的赤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