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們瞧她那模樣,和旁人說話時才會擺出笑來,一低頭便沉下臉,可見怨氣大著呢。」
說完幾個姑娘便都笑了起來,笑聲靈動如鶯雀,引起了皇后的注意。
「那幾個是樓家趙家的姑娘吧,許久不曾見了,把她們叫來這邊坐,讓我好好看看。」
皇后發話,不一會兒那幾個姑娘便換了位置,坐到了前桌。
皇后問了她們幾句話,見她們對答得體,便
想著讓殷箏和她們認識認識。
樓靜許是剛剛嘲諷上了頭,沒收住,對著殷箏陰陽怪氣問了句:「殷二姑娘瞧著像是沒什麼興致,可是遇到了什麼不高興的事情。」
結果沒等殷箏回答,皇后就先笑了。
姑娘們以及在座幾位夫人都感到奇怪,就聽皇后說道:「還不是吾兒的錯,好端端燒了阿箏的書,阿箏到現在都還氣著呢。」
幾位夫人都跟著笑了,稱太子殿下畢竟年少,手腳馬虎也是有的,更有人打趣,讓殷箏別這麼輕易就饒了太子殿下。
樓靜幾個面面相覷,總覺得事情好像和她們想的不太一樣。
當然也有人覺得皇后和幾位夫人太過樂觀,並認定太子是不喜歡殷箏,才燒了殷箏的書,又怎會在意殷箏饒不饒他。
然而不過一會兒,便有宮人來報,說是東宮的賈圓公公來了。
眾人先是一靜,隨後又爆發出了一陣歡快的笑聲,紛紛說太子這是派人道歉來了。
樓靜幾個越發感到不真實,自雨亭裡那些不曾說殷箏壞話,但也覺得殷箏處境尷尬可憐的姑娘們也跟著一臉懵圈。
可事實確實如此,因為那賈圓公公進來和皇后請了安,說的第一句便是:「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派奴婢來叫殷二姑娘過去一趟,您看這……」
皇后還記著剛剛的對話,覺得是不該輕易就饒了聞澤,便攬著殷箏,替殷箏答了:「不去,除非你叫他親自來。」
賈圓見皇后娘娘鐵了心要為殷箏主持「公道」,只好帶上皇后的話,去回了聞澤。
眾人說笑,殷箏微微低下頭,看似不好意思,實則是有些奇怪,不明白聞澤為何突然派賈圓來叫她,就算是因為和江易打架不小心弄倒燭火,燒了她那本折雲手,也不該這麼上趕著來道歉吧,不像聞澤往日的風格
殷箏哪裡知道,跟在她身邊的長夜軍把自雨亭裡有姑娘議論她的話語原封不動轉述給了聞澤,聞澤嘴上念著「與我何干」,結果轉頭就讓賈圓去了自雨亭。
之後聽了賈圓帶回來的話,他還真就去了自雨亭,但沒有進去,而是站在亭外,讓賈圓進去通報。
自雨亭裡的皇后和夫人們見賈圓去而復返,又聽他說聞澤就在外頭,別提笑
得多歡樂了,就連幾個性子冷清的夫人都拿手帕捂了嘴,笑得眉眼彎彎。
殷箏則是開始懷疑,聞澤是不是找到了什麼重要的線索,不然為什麼這麼反常。
出於對調查的在意,殷箏沒等皇后發話便起身告退,惹得好幾個夫人笑話她心軟,就連皇后也說她不聽話,合該讓聞澤在外頭多等一會兒才是。
殷箏裝出一副害羞卻又焦急的模樣,讓皇后娘娘放過了她。
離開自雨亭,殷箏一走到聞澤面前便問:「可是尋到了什麼有用的線索?」
聞澤挑眉:「沒尋到我便不能來找你了嗎?」
殷箏:「……」
殷箏想起剛剛在亭子裡聽到的對話,試探著問:「那你是來……道歉的?」
「笑話。」聞澤別過臉,生怕被殷箏發現自己的心虛,理直氣壯道:「那燭臺是江易弄倒的,關我什麼事,要道歉也該是他道歉。」
殷箏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冷靜,不要衝動,然而她還是沒忍住,提著裙子狠狠踩了聞澤一腳。
聞澤吃痛收腳,卻不想收得太快,殷箏的一隻腳還踩在他的腳背上,被他收腳的動作帶了一下,身子便踉蹌著往前撲去。
聞澤立刻抬手將殷箏接住,然後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聞澤轉頭,循著聲音看向那唯一沒有水簾的亭子出口,發現那裡聚著好幾個年輕的姑娘。
……
樓靜也是不信邪才會大著膽子跑來偷看,不曾想這麼做的不止她一個。
且她回頭看了看,發現首座上的皇后也伸長了脖子,顯然是礙於身份做不出偷窺的事情,才會在位子上乖乖坐著。
樓靜走到亭子出口,和那幾個姑娘一塊朝外看去,結果就看見太子殿下主動抬手,擁住了殷箏。
殷箏今日穿的是一身齊胸襦裙,不顯腰,可被男人的手臂這麼一環,立刻就勾勒出的纖細的腰肢。
耳邊響起驚呼,樓靜下意識就想把那出聲的姑娘嘴捂住,奈何已經遲了,太子殿下循著聲音朝她們看過來,眾人頓時作鳥獸散。
回到前桌,還有沒能去看的姑娘和夫人向樓靜打聽,就連皇后也是十分的好奇。
樓靜回想了一下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刷地一下紅了臉,往日里的巧舌利嘴彷彿成了擺設,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滿腦子只剩太子殿下擁住殷箏的畫面,還能清晰記得在這個畫面裡,殷箏的手是抵在太子殿下胸前的,那分明就是抗拒的姿態。
她不禁開始猜測——
難道真是殷箏不想嫁,而非太子不肯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