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常做這種事情倒是習慣得很,偶爾還能從衣服裡掏出些吃的,填飽自己肚子。
聞澤沒那麼好的耐心,等得整個人難受不已。
終於賀輕雀與瑞嘉離開,江易看準聞澤放鬆下來那一瞬間的時機,衝上去就是一腳。
聞澤反應極快地躲開了,但也因此踩空,從屋頂上摔了下去。
屋簷下頭有一部分延伸出來的望臺,所以一聲巨響後,殷箏回頭看到的就是才從望臺地板上坐起來的聞澤。
殷箏:「你怎麼還沒走?」
聞澤抬頭看了眼蹲在屋簷上一邊啃梨子,一邊居高臨下藐視他的江易,回了殷箏一句:「待會告訴你。」
他得把上頭那小子教訓一頓先再說。
聞澤又一次躍上屋頂,不過一會兒殷箏就聽見頭頂傳來了瓦片噼啪碎裂的聲音,眼皮一跳一跳。
終於在兩人將屋頂拆掉之前,殷箏開口把江易喊了下來。
聞澤也跟著江易一起回到了殷箏的房間,正奇怪江易怎麼這麼聽殷箏的話,就看到了殷箏黑著臉的模樣,頓時一陣心虛,難得乖巧地噤了聲。
十九備好了豐盛的晚飯,江易捧著特地給他準備的大碗,埋頭苦吃。
聞澤嘗試著和殷箏提起了她畫的那份有關十九年前的圖譜,殷箏頓了頓筷子,安靜了一會兒才問聞澤:「你說,安武郡主為什麼不乾脆和齊王一起反了?」
殷箏問得平靜,內容卻是大逆不道。
畢竟提
起安武郡主,誰不是誇她驍勇善戰忠君愛國,也就只有殷箏敢問:她為何不跟她爹一起謀反。
聞澤想了想,參考蒲千鈞,說道:「武人心思簡單,輕利重義?」
「可那不是利益,是她的親生父親和齊王府上下一百多條人命。」殷箏放下筷子,側頭去看天邊漸漸沒入地平線的太陽,問:「謀逆之罪,她怎麼知道自己平叛後,先帝不會要她滿門性命?」
先帝和今上完全不同,手段格外狠厲。齊王和他一母同胞,但在齊王因謀逆而死後,做為母親的惠安太后不過是傷心病倒,他便把惠安太后囚禁到死,安武郡主哪來的自信覺得先帝會放過齊王府,放過她。
所以殷箏是真的不懂:「齊王也是皇室血脈,只要成了,她全家都可活命,且當時已經沒有退路,為什麼她不肯賭一把?難道先皇真就比她一家子老小都重要?」
一般人聽了這話,哪怕心裡已經動搖,嘴上還是會罵殷箏悖逆。
可現在聽這話的不是別人,是聞澤。
聞澤想了想,很快就跟上了殷箏的思路,說:「你的意思是,她沒得選。她知道齊王謀逆定會失敗,只能平叛弒父,為齊王府謀求一線生機?」
其實殷箏一直都是這麼覺得的,直到昨天看了卷宗:「但從十九年前的卷宗看來,她並非沒得選擇。」
照卷宗描述,只要安武郡主不回來平叛,齊王定能奪得大位。
聞澤蹙眉:「卷宗有問題?」
殷箏搖頭:「不知道。」
所以她在努力追溯卷宗上所記載的每一個細節,想要以此找到突破口。
聞澤:「你要的檔案我都叫人去拿了,不過那些東西比較機密,不能拿來鱗光島,你只能去我那看。」
殷箏理解,就算來回麻煩也認了。
誰知聞澤和她說:「不如你搬去東宮住吧?」
聞澤的突然提議讓殷箏哽住。
搬去東宮?以什麼身份?別說她和聞澤還沒婚約在身,就算有婚約,哪能還未成婚就住進東宮的道理?
然而聞澤離經叛道慣了,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麼,只是看殷箏不願,就退了一步:「那去扶搖閣?那裡離東宮最近。」
殷箏拒絕:「不必了。」
聞澤狀似不經意道:「行吧,正好那裡被我用作存放重生之人檔案文書的地方,你就這麼搬過去確實不方便。」
「等等。」殷箏反悔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