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自己沒有傳錯話後,十九尋思他們中有誰適合這項任務。
聞澤則是想:還能有這種好事兒?
不是聞澤不識好歹,實在是他被殷箏騙了這麼多回,早就騙出了條件反射,總覺得殷箏的一舉一動,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算計,稍不留神就會上當。
不過……聞澤回憶了一下上回險些被殷箏騙去性命的感覺,非但不覺得膽戰心驚,反而自心底湧起陣陣興奮。
食指指甲刮過袖口,聞澤沒忍住,還是決定答應殷箏,只因他好奇,殷箏究竟打得什麼算盤。
是想讓蒲佳媛如上輩子一般位極人臣,最好能為禍朝堂?可那也無需特地來找他求助,畢竟皇帝皇后縱她就跟縱親女兒一樣,瑞嘉都沒她這份待遇,只消她張張口,羅列一堆蒲佳媛未必會走彎路的理由,那兩人哪個不會上趕著幫她擺平困難,何須過來找他,還平白引起他的注意。
聞澤想著,索性丟下手裡的卷宗,跑去找殷箏。
鱗光島上,殷箏在床上躺了一整天躺得有些難受,於是在託了十九帶話後,她便從床上起來,只披了一件外衣走到望臺上看書。
如今的望臺比起最初殷箏住進來那會兒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不僅增添了許多的盆栽做點綴,地上還擺了席子團蒲小矮几,可以直接在望臺上用飯或抄書下棋。
望臺的圍欄上還增添了一整排能遮光擋風的竹簾,免得夜間風太大凍著殷箏。
在望臺的左側還斜擺著一張竹子做的躺椅,右側則砌了一個小花壇,裡頭種了幾根細細的竹子。
聞澤來時就看到殷箏面朝柵欄,半倚著矮几,一手拿著書,一手舉著在眼前比劃。
殷箏的手本來就比常人要好看許多,此刻比劃出來的動作又帶著特定的姿勢,看起來竟有幾分靈巧飄逸之感。
聞澤悄無聲息地從背後靠近看了眼,發現殷箏手裡拿的竟是一本武功秘籍。
聞澤盯著書頁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殷箏比劃出動作的手,突然便抬手抓住她的小臂,提醒她:「光手腕動不行,你手臂得跟著用力。」
殷箏被嚇了一跳,非但沒聽聞澤的話再做一遍,還側仰著頭看向突然
出現的聞澤,睜大的眼睛裡滿滿都是質問:你怎麼在這?
聞澤像是能看懂殷箏的意思,回道:「你說的事,我覺得還是當面談談比較好。」
當面談自然沒問題,就是……
殷箏開口,說道:「你先閉上眼睛。」
聞澤:「啊?」
聞澤愣了愣,然後才注意到視線裡大片的雪白,然後飛快地閉了眼,鬆開殷箏的手臂,直起身掉頭往屋裡走。
剛剛殷箏提醒了他才發現,殷箏雖披了件外衣,但裡面穿的卻不是常服,而是夏季睡覺穿的長杉,不僅單薄還寬大,加上殷箏是才起的床,衣襟鬆散得只能堪堪遮住重點。
聞澤回屋後,留在望臺的殷箏放下手中的書冊,攏好外衣,起身看了看四周,見沒有可以遮擋的地方,最終還是隻能往屋裡走,越過聞澤進到了屋裡的屏風後頭。
屏風後頭擺放著十九早早便備下的衣裙,殷箏脫了外衣和長衫,準備把這身衣裙穿上。
屏風外,聞澤直直戳在原地,整個人從未有過的不自在。
屏風裡,殷箏有意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就問:「我說的事,你可答應?」
聞澤將殷箏的話聽入耳中,不知為何,竟覺得屏風後面那衣服布料摩擦發出的聲音聽著格外清晰,只好又轉了回身,背對著屏風道:「遲些我會讓二十七挑人去濟世堂,只是那坐堂大夫要如何處置?」
殷箏:「放他離開雍都便可,濟世堂在外也有類似的醫館,且早些年他便想外出遊醫,想來是不會拒絕的,只是蒲佳媛和他接觸過一段時日,你找去頂替他的人務必多瞭解一下他平日裡的習慣,免得露餡。」
聞澤:「這點不用你提醒。」
長夜軍時常幹這種勾當,各地監視三品以上官員的長夜軍中,還有不少隱姓埋名裝百姓僕役裝了一輩子的,到了年紀也如尋常人一般成婚生子,他們的妻子丈夫兒子女兒至死都不會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聞澤說完又添了一句:「你想我跟你提什麼要求?」
殷箏綁胸前繫帶的手頓了頓,奇怪道:「這該你自己想啊。」
聞澤也不隱瞞,直言了自己的想法:「我總覺得我說什麼都有可能在你的意料之中,倒不如讓你來說。」
殷箏:「然後我說什麼,你就不讓我去做什麼?」
聞澤:「不一定。」
殷箏心想,行吧,只能賭一把了。
然後對聞澤道:「讓我幫你調查枯蘭毒一案,畢竟此案與我有關,我想要親自抓出幕後主使。」
聞澤:「即便那人是衛十硯?」
殷箏:「我嫉惡如仇,定不會包庇任何人。」
聞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