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嬤嬤安靜守著,對屋裡傳來的聲響充耳不聞。
許久之後,風雨初歇,男子給自己倒了杯涼透的茶水來喝,衣衫不整的老王妃依偎在他懷裡,被汗水打溼的頭髮黏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表情迷離。
男子解了渴,心裡也有了思量,便對老王妃道:「既然那姑娘註定會成為太子妃,你還是入宮去,向她示個好吧。」
老王妃不願,男子費心哄她,終於還是讓她點了頭。
另一邊,離開鳳儀宮的殷箏被叫去見了皇帝,皇帝看她雖然遇刺,但卻並未受傷或受驚,就放下心,和她商量這段時間先在宮裡待著,直到殷箏答應了,才讓殷箏回去。
殷箏回到鱗光島,等到半夜才見江易回來。
原以為江易必然會帶傷而歸,結果發現江易非但沒受傷,還是吃飽了肚子回來的。
殷箏嘆:「這一幕過於眼熟了。」
江易不解,沒懂殷箏這話什麼意思。
殷箏也沒解釋,就是想起了很小的時候,她第一次在臨西王府遇到江易,那時她還不知道江易是江韶戚的弟弟,只看江易餓得肚子疼,整個人蹲在樹下蜷縮成一團哭個不停,就給了江易一個包子。
之後江易便開始跟著她,需要她每天投餵三餐來打發。
誰知投餵到最後,自己離開臨西,江易也跟著自己走了。
殷箏摸摸他的頭,問他:「你會因為這裡有很多好吃的,就留下來嗎?」
江易在屋裡來回走動消食,聞言搖搖頭,想也不想便說道:「你說要帶我去黔北看星星的。」
殷箏聞言,輕笑:「也是。」
第二天,雨停天晴,皇后一大早便乘船度過麒麟池,上鱗光島
來找殷箏。
殷箏原以為皇后還是因婚嫁之事而來,誰知皇后帶了御醫,還一見面就緊張兮兮地拉著她看,看完又催促御醫給她把脈。
殷箏滿頭霧水,問了才知老王妃今早又入宮,無意間把殷箏昨日遇刺的事情說給了皇后聽。
殷箏遇刺一事雖傳得滿大街都是,但皇帝和聞澤都瞞著皇后,就連長夜軍也得了指令,不曾對皇后提起過。
如今一下被拆穿,皇后嚇得六神無主,甚至忘了殷箏昨日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表現,直接就帶著御醫和一大堆藥材來了殷箏這裡。
殷箏無奈地安撫著皇后,花了整整一個早上才把人送走。
午飯時候,殷箏的桌上多了碗燕窩蓮子粥。
殷箏正要喝,聽說那燕窩是早上老王妃見皇后時拿來給殷箏的,頓時就把那碗燕窩粥給放下了。
「拿走吧,我怕有毒。」
殷箏隨口一說,不想一語成讖,午飯還沒吃完,一名代號三十三的長夜軍直接推門而入,看到桌上那碗燕窩蓮子粥還沒動過,鬆了口氣。
十九和殷箏不知發生了什麼,還問他怎麼了。
三十三說:「燕窩有毒。」
十九和殷箏都驚了,十九是驚殷箏的料事如神,殷箏是驚老王妃竟愚蠢如斯,真幹出了直接給她下毒這樣的蠢事。
驚完之後兩人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畢竟十九是長夜軍,心理素質本來就好,至於殷箏,她在想能否利用此事將老王妃摁死。
然而皇帝還沒正式收養殷箏,殷箏如今不過是尋常百姓,下毒未遂的人卻是老王妃,身份差距在這,想要藉此做些什麼,顯然籌碼還不太夠。
這邊殷箏還在盤算,那邊十九問三十三,燕窩上被下了什麼毒。
三十三說:「我也不清楚,就是試毒那兄弟突然暈了過去,皇后娘娘早上帶來的御醫正在給他診治,他們叫我先過來,免得姑娘把粥喝了。」
十九懂醫理,聞言便也趕了過去。
之後沒過多久,殷箏才把飯吃完,十九就回來了,殷箏詢問,得知那試毒的長夜軍已經醒來。
殷箏喝著湯,正在心裡想長夜軍果真厲害,這麼快就能把人救回來,然後就聽見十九說:「是枯蘭之毒,此毒並不會傷及性命,所以姑娘不必……」
十九話沒說完,湯碗便掉落在地,湯水灑得殷箏裙子上都是,殷箏卻半點不顧,一隻手撐著桌面站起身,臉上十分少見的出現了冰冷而兇悍的模樣,一字一句彷彿是嚼碎了吐出來的:「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