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箏滿腹的疑慮還沒得到解答,殷暮雪就又扔了一個炸彈出來,她說:「殷家遇禍時,是姐姐你撐起了整個殷家。後來國家遭難,也是姐姐你挺身而出,費盡心機救黎民於水火之中,還摒棄前嫌嫁給了太子,輔佐太子重整山河,還了這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殷箏懷疑殷暮雪說的根本不是自己。
太平盛世?
不可能,她最恨的,就是太平盛世了。
……
紫宸殿,內廷第一大殿,同時也是皇帝的寢宮。
此刻殿內除了才剛醒來的皇帝皇后,還有一夜沒睡的太子聞澤。
昨天的宮宴持續到很晚才結束,皇帝皇后一同回紫宸殿休息,卻不想兩人在步輦上就睡著了,還怎麼叫都叫不醒。
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一對夫妻雙雙沉睡不醒可不是什麼小事,很快聞澤就得到了訊息,一邊朝紫宸宮趕來,一邊傳下命令,讓人封鎖雍都與整座宮城,並專門派
了羽林軍包圍各使臣館,不許任何人出入。
一時間整座宮城都靜了下來,直到今早天亮,皇帝皇后一同醒來,這場讓人窒息的風波才算過去。
但很快新的問題又來了,御醫看不出皇帝皇后身上有任何毛病,但是皇帝和皇后醒來後的反應,明顯就很不對勁。
聞澤第一時間撤掉了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和顯然不對勁的皇帝皇后展開了一場對話交流。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聞澤大概知道自己父皇母后身上發生了什麼。
和不會輕易相信他人的殷箏不同,聞澤很快就接受了這樣的說法,並想起昨夜後宮與宮外有人來請太醫,聽症狀與皇帝皇后一樣。
聞澤讓賈圓帶著自己的命令,把後宮出現類似症狀的妃嬪以及尚未出宮建府的皇子公主都送到房間最多的清思殿,並派北營長夜軍看守,至於宮外來請太醫的王公大臣,聞澤只是一一派人暗中監視,並沒弄出太大動作。
此外,聞澤還叫人去圍了司天樓,準備把國師請進宮暫住一段時間。
將一切都安排妥當,聞澤回到紫宸殿內,發現皇帝皇后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皇后問他:「你可叫人去接阿箏入宮了?」
皇帝則是催促:「朕記得火藥就藏在司天樓地窖下頭,這回你可要查仔細了,莫再叫人冤了你去。」
顯然,皇帝皇后作為聞澤的爹孃,十分清楚聞澤並非是司天樓一案的罪魁禍首,同時也並不知道殷箏就是幕後主謀。
聞澤一夜沒睡有些睏倦,給皇帝皇后的回答也十分敷衍:「不急。」
皇帝皇后對視一眼,最後是皇帝問自己兒子:「你另有打算?」
天和帝不僅長相斯文儒雅,脾氣更是好得沒邊,也不知怎麼就生出了聞澤這麼一個棒槌,渾身上下都透著討打的氣息:「殷箏是吧,兒臣不想娶,母后若真喜歡她,可將她收做義女,讓父皇給她封個公主。至於司天樓……」
聞澤笑笑,完美繼承了皇帝皇后所有長處的俊美臉龐透出一股子妖孽似的邪氣來:「這麼多人都有了上輩子的記憶,那主謀或他身邊也定然有人和你們一樣,就算沒有,也該聽到風聲了。」
那幕後之人若是個沉不住氣的,見司天
樓裡的火藥還未被搜查出來,說不定會心存僥倖,冒險炸樓,這麼一來必會露出馬腳。
若是個沉得住氣的也沒關係,只要國師沒事,司天樓便是炸了也無所謂,那還不如就這樣把火藥留在司天樓,看能不能引誘更多的重生之人因此去衙門報官,他也好弄個重生者名單出來。
然而聞澤的所有謀算,都因一個小小的疏忽而宣告破產。
他派去接國師的人還未到司天樓,昨夜被他派去搜樓的蒲千鈞就回來了,說是在司天樓地窖搜查出了火藥,現已全部裝車運出雍都,送往南營在城外的駐地。
上輩子蒲千鈞也去搜了司天樓,但是什麼都沒有搜出來,這次倒是搜出來了。
聞澤支著腦袋聽蒲千鈞向他彙報,聽完就問:「是你早就知道火藥藏在哪,還是有人告訴你的?」
蒲千鈞愣住,抬頭看向聞澤,心裡想什麼都幾乎寫在臉上,同時也說出了口:「陛、殿下懷疑是我自導自演?」
雖然及時把稱呼給改了過來,但還是急得連「下官」的自稱都丟了。
「當然不是。」聞澤笑著,半點沒有計劃被豬隊友破壞的怒氣,反而有些期待:「我只是想問:千鈞,你也是重生之人嗎?」
蒲千鈞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半點都不像是一支軍隊的統領,看起來憨憨的。
他問:「殿下難道也……」
聞澤搖頭:「我不是,但別人是,光這宮裡,就有至少六個重生之人,宮外就更多了,你不知道?」
蒲千鈞搖頭:「下官醒來後便從副官口中確定了時間,隨後立刻就帶著虎嘯軍去了司天樓,並不知道還有其他人也和下官一樣。」
聞澤信他,因為蒲千鈞和別人不同,他是蒲相之子,從小就跟在聞澤身邊當伴讀,現又任虎嘯軍統領,而虎嘯軍隸屬東宮,是完完全全的東宮私兵。
且蒲千鈞的性格聞澤很清楚,他在統帥方面有著野獸一般的敏銳直覺,但除此之外,他就是個憨厚的直腸子,不笨,但也沒有聰明到可以在聞澤面前耍心機的地步,最重要的是,他和他爹蒲相一樣,有顆炙熱的忠心。
聞澤有很多秘密,就連皇帝皇后都不知道,但是蒲千鈞知道。
所以確定蒲千鈞也是重生之人後,聞澤很高興,並問他:「你可知我上輩子,為何要頂下炸燬司天樓的罪名?」
關於這個,蒲千鈞還真知道:「是為了皇后娘娘。」
聞澤皺眉:「母后?」
蒲千鈞沉默了一下,想起來聞澤如今還未登基,於是改口道:「是太子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