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殷暮雪擔心有人在窗外偷聽,特地下床,走到窗邊檢視。

推開窗子,冷風呼嘯著灌進屋裡,窗外沒有人,也未發現任何異常。

於是殷暮雪又回到了床上,拉起殷箏的手,小心翼翼道:「姐姐?」

殷箏回過神,開始懷疑殷暮雪是真的瘋了。

首先重生這件事就很不可思議,更別說在殷暮雪的記憶中,殷箏會嫁給太子這件事。

如果說前者還有可能發生,那後者就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她不可能嫁給太子,絕對不可能!

殷暮雪看出了殷箏的不相信,有些著急:「姐姐別不信我,我可以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

殷箏問她:「你能如何證明?」

殷暮雪說:「我經歷過未來,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只要我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了。」

殷暮雪急於表現,忙問殷箏:「今天是什麼日子?」

殷箏告訴她:「天和十二年,正月十六。」

殷暮雪聽後臉色一變:「什麼!今日便是天和十二年正月十六!?」

殷箏眼皮一跳,心頭升起些許不詳的預感:「有何不妥?」

殷暮雪抓緊了殷箏的手臂,急忙道:「快!快去報官,告訴他們有人在司天樓埋了火藥!」

殷暮雪著急想要改變未來,並不知道自己這句話給殷箏造成了怎樣的衝擊——火藥就是殷箏讓人埋的,殷暮雪不可能一覺睡醒突然就知道這件事,除非如她所說,她有著上輩子記憶。

但從殷暮雪的反應來看,她似乎只知道火藥的事情,並不知道那些火藥是誰埋的……殷箏不著痕跡地調整了自己的呼吸,問她:「什麼火藥?誰要炸司天樓?」

殷暮雪一哽,猶豫了片刻才道:「是太子,是他要炸司天樓。」

殷箏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誰?」

殷暮雪生怕自己會拆了這樁姻緣,忙對殷箏說道:「但是你放心!太子雖然行事荒唐,但那都是他與你成婚之前的事了,他對你很好!幾乎什麼都聽你的,登基後還廢除了選秀,只鍾情於你一人!」

殷箏在殷暮雪瘋了和沒瘋之間搖擺不定。

見殷暮雪還

要催促她去報官,殷箏說道:「不著急,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必然會有其他重生之人去報官。」

殷暮雪想想也是,就消停了。

殷箏又問她:「上輩子那火藥是被誰發現的?」

殷暮雪搖頭,低落道:「沒人發現,太子在正月十六假借搜查之名埋下火藥,正月十七引爆,住在司天樓內的國師因此死了」

不一樣,殷箏心想,昨夜她讓少年傳信,把司天樓裡的人都撤了出來,取消了明日炸燬司天樓的計劃,但在殷暮雪記憶裡,司天樓還是炸了。

為何?是她手下的人沒聽她的,還是上輩子沒有出現這些重生之人,她也不曾有什麼不詳的預感,所以沒在半夜臨時撤銷計劃?

殷箏不知道答案。她繼續詢問殷暮雪,嘗試得到更多的線索和有關未來的資訊。

殷暮雪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和她說了——

「國師死後,陛下的藥也斷了,不得不臥病在床,將監國之權交到太子手上。但是、」說到這裡,殷暮雪突然激動起來:「但是太子他根本無心朝政,還藉著司天樓一案捉了不少人,爹爹和二叔還有大哥,都被下獄了。」

殷箏猛然一震:「什麼?」

殷暮雪覺得自己能理解殷箏此刻的震驚:「很奇怪對吧!明明和我們家無關,卻抓到了我們頭上,還有雍都城外的忘音寺、丹南那邊賣赤竹的商號,肅東的地下商聯會,以及臨西的觀世塔都被牽連了,就連黔北軍司也被抓了一批人。」

殷暮雪對這段艱難的時光記得格外清楚,她毫不留情地抨擊太子,覺得這世上就沒有比他更加莫名其妙的人了。

殷箏卻陷入了沉默——殷暮雪剛剛提到的那些人都和祈天燈有關,被抓並不奇怪,但忘音寺與司天樓毫無來往,又是她的地方,藏著她的人。

這麼說來,殷家男丁被抓並非是太子無能胡亂抓人,而是太子查到了殷家頭上。

殷暮雪罵夠了自己的混賬姐夫,又繼續說道:「那時我們府上都亂套了,母親被嚇得臥病在床,二嬸撞見二叔的小妾要私逃,被那小妾和姦夫打暈扔進井裡淹死了,後來小五小六找到二嬸,他們不敢叫下人,就自己拿了繩子往井裡爬,結果小五也淹死了

。小六雖然活了下來,但她是抱著井裡母親和哥哥的屍身才活下來的,救起來後就病了,還不停做噩夢。

「那時姐姐你一直陪在小六身邊,可惜小六還是沒能熬過去。」

說完這句,殷暮雪停頓了許久。

殷箏垂下眼簾,問殷暮雪:「祖母呢?」

殷暮雪搖頭:「祖母一個人根本撐不住,二嬸去後祖母就累倒了,但是還好,有姐姐你在。」

殷暮雪語調一轉,握住殷箏的手,看著殷箏的眼裡滿滿都是光:「是你把父親二叔還有大哥從詔獄裡救了出來。」

殷箏對上殷暮雪的雙眼,不閃不躲,好像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心虛」。

「後來不僅是我們家,整個天下都亂了。我不懂朝政,但也知道這都是太子的錯,是因為太子監國不利胡亂折騰,才會讓大慶陷入這樣的災禍,讓除了雍都外的四域十三州深陷水火,民不聊生。」

殷暮雪還具體描述了一下那些災禍的起因經過,殷箏聽後感到不解,非常不解。

按照殷暮雪所說,她能確定這些混亂都是她一手策劃的,怎麼就成了太子的過錯?

還有太子聞澤,此人既然有能力通過司天樓一案查到殷家和忘音寺,為何還會任由別人把此等大禍推到他身上,這也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