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祜祿氏回頭衝詩玥笑笑,「倒是真有幾個長得好的。」
詩玥笑而不答。
那嬤嬤從旁聽了,連忙應道,「進宮的秀女自是姿容出眾的,娘娘想見哪個,奴婢為您引薦。」
「不必了,」鈕祜祿氏挽著詩玥轉身,「讓她們自在些吧。」
「……奴婢恭送娘娘。」
儲秀宮眾人送走二位主位娘娘,另一名年紀稍大些的宮女,湊到那嬤嬤身後:「要我說,當今聖上這後宮,也真是奇了怪了。這些娘娘們天天賞花、聽曲兒、看戲的,怎麼就不見哪一個多往養心殿使使勁呢?那先帝在時,哪批秀女進宮,後宮不得翻層天啊?這倒好,咱們儲秀宮日日冷僻的跟尼姑庵似的。」
「唉,這不是新帝還在孝期嘛。」那嬤嬤嘆了口氣,「也是這批秀女沒趕上好時候,真不知道最後能留下幾個……」
御花園另一頭,鈕祜祿氏和詩玥坐到了假山下的亭子裡喝茶。
也是巧,二阿哥弘盼正一路掐花折草,氣嘟嘟地從這兒經過。
「這是去哪兒了?」
鈕祜祿氏遠遠地看到弘盼,招呼他過來。
「兒臣給額娘請安,給寧娘娘請安。」弘盼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只是小臉還沉悶悶的。
「是誰惹到咱們阿哥了?這一路上可不少奴才看著呢,」詩玥捏著帕子給弘盼擦了擦臉上的汗。
「我去養心殿了,皇阿瑪在忙,沒說上幾句話。」弘盼垂著腦袋,「我去找蘇公公,求他跟皇阿瑪說說,過幾天帶我一起去皇陵。可蘇公公沒答應,說這次皇阿瑪帶的人本來就不多,讓我留在宮裡。」
鈕祜祿氏眼睛一瞥,一指頭點在弘盼腦門上,「你皇阿瑪為先帝扶靈時,你不都跟去了嗎?這才回來幾天啊。」
「就是啊,」詩玥也溫聲在旁邊勸道,「你皇阿瑪再去皇陵,本也是自去悼念的,宗親也都不跟著,不帶你也是怕耽誤你的學業。」
「可我也想再看看皇瑪法啊。」弘盼眼眶有點發紅,「皇瑪法以前那麼疼我,我都沒來得及儘儘孝心……」
見著弘盼是真傷心了,鈕祜祿氏的語氣也軟了下來,「得了,總不好次次都跟去的。你好好讀書,下個月你皇阿瑪再去,額娘為你求個恩典。」
「真的啊?」弘盼抬起頭,眼睛裡星星點點。
「真的,」鈕祜祿氏抬手擰擰弘盼的鼻子,往他身上重重一拍,「快回阿哥所吧。你現在可是皇子了,別總耍孩子脾氣。」
「是!」
弘盼這下開心了,聲音也利落了,「額娘、寧娘娘再坐一會兒,兒臣先告退了。」
兩人看著弘盼精神抖擻地走了,各自也都笑了笑。
「說起來,這次皇上去遵化,跟護軍營上三旗出京射練正好撞上了,沒法子只得調了下五旗的跟著。」
「會有什麼問題嗎?」詩玥不大懂這些,開口問道。
「該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鈕祜祿氏端著茶碗,輕輕抿了一口,「只是下五旗,平日是守衛京裡宗親王府的。總比不上上三旗,是皇上直屬的。」
詩玥聽了,眉頭不禁皺了皺。
「不過咱們也是瞎擔心,」鈕祜祿氏隨即笑了笑,「這普天之下,哪支軍隊不是皇上的軍隊啊?再說,還有前鋒營和步軍營呢。」
詩玥略微心安了些,想了想,還是輕輕地嘆了口氣,「無論如何,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六月十五
皇上啟程前往遵化皇陵,前鋒營一半留守皇宮、一半隨扈,剩下的就是護軍營了。
儀仗一路出了京城,隆科多坐在馬上,看著前方不遠處穩穩前行的鑾駕。
「下個月正趕上護軍營上三旗出京射練,依照我那皇兄的脾氣,他是不可能延遲祭奠的。」
在那座偏僻的宅子裡,允禟就坐在隆科多的鄰手邊,頭微微向他傾著,聲音壓得很低。
「在京裡,驍騎營護衛外城,步軍營守衛九門,都不能輕易動。到時,他只能從護軍營的下五旗調人。我們這邊都已經安排好了,抽上來的人都是咱們的人,足足的三千餘。」
隆科多看著允禟伸出的三根手指,冷漠地開口道,「別忘了,還有前鋒營呢。」
「那又怎樣?」
允禟勾起唇角,「前鋒營一共也才兩千餘人,那是護衛皇宮的精銳,他不可能全部帶走。剩下的,就是那幾十個大內侍衛了,不值一提。」
說完,允禟又往隆科多身邊湊了湊,「只要,舅舅那支守在皇陵附近的隊伍不輕易挪動。咱們要拿下那所謂的天子,用不上一刻鐘的工夫。」
坐下的馬蹄敲了敲地面,將隆科多的思緒帶回了現實。
「大人,」阿依達緊走兩步,靠到了隆科多的馬旁,「咱們快到了。」
隆科多下意識地捏緊馬韁,他是以出京整軍為由跟來的,不用跟隨萬歲爺進皇陵,到了營地附近,就該離開鑾駕了。
「大人?」阿依達又喚了一聲。
隆科多蹙緊了眉頭,咬了一下嘴唇,縱馬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