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蘇偉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夢裡的窒息感似乎還沒有完全褪去。
心裡慌得厲害,周遭的安靜都好像潛藏著巨大的危險!
蘇偉有些發抖地掀開被子,想下床去點亮蠟燭。誰知手往床邊一動,就碰到了一個硬硬的身體!
夢裡的一幕好似突然變成了現實,床上的人幾乎瞬間彈起,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誰?」
一隻手隔空伸來,抓住了蘇偉的手腕,將他向下一拉。
蘇偉還沒反應過來,就撞上了那人的胸膛。
「咚,咚,咚……」沉穩的心跳聲隔著熟悉的氣息傳過來,再大的恐懼都隨之慢慢湮沒。
蘇偉閉上了眼睛,聽著那平穩的心跳聲,張開手狠狠抱緊了那副身體。
一隻手放到他的背上,輕輕撫摸著。
「胤禛……」
「嗯。」
「我做噩夢了……」
「不怕,爺在呢。」
翌日,清晨
蘇氏商行的夥計們都才剛剛上工,鋪面還沒開,屋子正在打掃。
一個年紀不大的青年,手裡握著跟長繩,慢慢走到了商行大門口。
在屋子裡打掃的夥計們瞄了這個青年兩眼,卻沒有誰上前搭話。他們都認識這個人,這個人是他們大財東的徒弟。
小英子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抬起頭看著高高的門框。
「今天誰都別攔我!勸不回師父,我也沒臉見王爺了,我今天就在此了結了!」
「要自殺何必上吊呢?死相難看不說,還費力氣,不如直接喝點藥省事兒。」
「你懂什麼?喝藥管什麼用?我師父又看 ——」
小英子話說到一半,突然覺得不太對勁兒,轉過身一看,正撞上張保、張起麟兩位公公。
「你們怎麼來了?」小英子瞪大眼睛,「那王爺身邊……」
張起麟一歪頭,嘴角一彎,小英子雙眸猛地一亮,「是王爺來了!」
蘇偉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外面飛過的麻雀都懶得叫了,屋子裡被太陽照得暖烘烘的。
慢慢張開眼睛,眼前是軟紅的床帳,昨晚的記憶逐漸回籠,蘇偉慌忙翻身。
還好,背後一人撐著額頭,正看著他。
「胤禛……」
醒了好一會兒的四阿哥,心裡正在天人交戰。一邊想著不能就這麼言歸於好了,必須讓這隨便就半個月不回家的人好好長點教訓;一邊心疼這人昨晚就沒睡好,這在外面才幾天看著就瘦了一圈。
好不容易等正主醒了,四阿哥還沒做出決定,那人就軟軟地拱進了他的懷裡。
「這時候知道撒嬌了!」
四阿哥憤憤的,揉了揉懷裡人的後脖頸,「這幾天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
「吃不下,沒胃口……」
蘇大公公順著杆子往上爬,直爬到四阿哥的心尖兒上。
「想吃什麼?爺一會兒帶你去吃。」
「嗯……」
蘇公公回圓明園了,這訊息沒用半天,全園子的人就都知道了。
田字房裡,李氏看到又換了短打裝扮準備出門的郭氏笑了笑道,「我勸妹妹今天還是別費勁了,王爺昨兒個就沒去,今天恐怕更沒工夫了。」
「妾身只是去侍弄稻苗的,姐姐不要多想了,」郭氏衝李氏福了福身,便又帶著立夏出門了。
李氏冷哼了一聲,看著郭氏慢慢走遠,「人正主都回來了,還做夢呢。」
「主子!」
喜兒氣喘吁吁地跑進屋內,臉上紅了一片。
「幹什麼急急忙忙的?」李氏皺起了眉。
「是郭氏,」喜兒癟了癟嘴,「剛福晉派人來說,王爺給了郭氏格格的名分,已經讓人去宗人府報了。」
七月末,康熙帝授年羹堯定西將軍印,然年羹堯以暫時無人可接替總督之位為由,上奏將將軍印轉呈護軍統領噶爾弼,並移法喇軍駐紮打箭爐,聖上准奏。
八月初,康熙帝下旨令大將軍胤禵由西寧轉至青海西南的木魯烏蘇駐紮,以便居中排程。
八月十二,康熙帝正是下旨,詔封格桑嘉措為弘法覺眾達賴喇嘛,由平逆將軍延信護送入藏。
八月十六,圓明園
張廷玉中秋過後來給雍親王請安,雍親王請他一起到牡丹亭下棋。
「大將軍放棄了親自帶兵入藏的機會,沒想到年羹堯也是如此。」
「年羹堯手下不缺將領,」四阿哥拈起棋子,「更何況,他如今身居要職,掌一省大權,如何肯放?」
「微臣聽聞年羹堯正與雲南爭奪裡唐、巴塘一帶所屬,雲貴總督蔣陳錫請奏,裡唐、巴塘仍隸麗江土知府木興。年羹堯卻言二地為入藏運糧要路,宜屬四川,不知皇上會聽從誰的。」
「如今藏地之事是首要,」四阿哥落下手中的棋子,「年羹堯很會藉機攬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