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祭祀

康熙五十年

三月二十七,八爺府

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誐同來看望八阿哥。

胤誐這幾個月被康熙爺拘著處理正黃旗事務,甚少有時間出來,八阿哥這兒也有一陣沒來了。

「八哥你最近這是怎麼了?怎麼病的比之前還重了?」胤誐見了八阿哥,倒是一點不避諱,也完全沒注意九阿哥向他偷偷使的眼色。

「只是頭痛病罷了,沒大礙的,」八阿哥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說話的聲音都懶洋洋的。

九阿哥拽了十阿哥一下,衝他搖了搖頭,「八哥,四哥昨日已經出城前往盛京了。」

八阿哥輕笑了一聲,「代天行祭,這下,朝廷上那幫大臣又該像無頭蒼蠅似的亂轉了吧?」

「嘁,不就是個祭禮嗎?平白耍通威風罷了,誰去不一樣啊?」胤誐一臉的不屑。

「那怎麼能一樣?今年是大祭,照例來應該是皇阿瑪親去的。」九阿哥反駁了一句。

胤誐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八哥,我剛從宮裡得了邊關的訊息,」九阿哥眉心微蹙,「胤禵在軍前處置了胡錫圖。」

「什麼?」胤誐猛地抬起頭,胡錫圖是他門下引薦給八阿哥的人,這兩年著實幫他們做過不少事。這次派他去軍前協助胤禵,也是因為他深受信任。

八阿哥倒是沒怎麼吃驚的樣子,依然望著窗外問道,「胤禵奏給皇阿瑪了?是什麼罪名?」

「敲詐地方官員,騷擾百姓,不依軍令擅自行動等,」胤禟頓了頓,「皇阿瑪削了胡錫圖的都統之職,令他仍在軍前效力。但他手下的兵士,都已被胤禵交給延信代管了。」

「老十四這是要幹什麼?胡錫圖是什麼人他不知道嗎?就算惹掉小事兒,又能怎麼樣?這仗還沒打,他就敵我不分了?」胤誐一臉氣憤。

八阿哥彎起嘴角,仰頭靠在背後的軟墊上,「他是大將軍王,處置個都統難道還要咱們允許嗎?至於誰敵誰友,沒走到最後,誰又能說得準呢。」

九阿哥凝眉沉思了片刻,突然抬頭道,「八哥,你是說胤禵他 ——」

「胤禵他從不是個會任人擺佈的人,」八阿哥一手輕揉起了太陽穴,「更何況,他和雍親王府那位可是親兄弟。我有時都在想,我們選了他,跟選了雍親王府那位會有多大區別。」

胤誐開始還聽不大懂,但聽到八阿哥這句話時,卻突然明白過來,「八哥,你可別嚇我啊,咱們費勁巴力地替胤禵扯了大旗,別到最後他過河拆橋了!」

「這橋是一定要拆的,畢竟過了這橋,他就是君,咱們就是臣了。」八阿哥放下手,坐直身體看向胤禟、胤誐,「只不過,這橋拆了,咱們手裡也得留根救命索才行。」

「八哥的意思是?」

「有掣肘就有制衡,」八阿哥低頭笑笑,「他們不是親兄弟嗎?這骨血裡的刀刃才是最疼的。」

四月初,西南邊關

在都統法喇的指揮下,副將嶽鍾琪率六百精兵,由打箭爐向巴塘、裡唐一帶進發。

在率軍到達裡唐後,嶽鍾琪本想以招撫為主,誰知遭到敵方屢次偷襲,招撫失敗。

眼看邊關形勢越發嚴峻,嶽鍾琪決定不再耽擱,打探清楚敵情後,用小股人馬,引出叛軍首領達瓦喇札木巴、塞卜騰阿住第巴、達哇藍佔巴等,從後剿襲叛軍大營,一舉擊潰叛軍三千人。

巴塘叛軍頭目喀木布第巴,聽聞官兵勢如破竹,隨即降服獻戶。接著,乍丫、察木多,嚓哇等地的堪布、喋巴、土司等紛紛順命歸降。

在嶽鍾琪順利掃蕩叛軍時,代天行祭的雍親王一行人也平安到達了盛京。

依照禮部議定,四月十三行大祭禮,雍親王一行先後祭祀永陵、福陵、昭陵。

這一路下來,祭祀倒還順利。只是最後一天,從昭陵回盛京行宮的途中,突然下起了暴雨。

祭祀的隊伍走在山旁的官道上,地面泥濘不堪,車駕只能靠人往前推著走。

此時,天色已近傍晚,空中一個雷一個雷地劈下來,雨水順著山坡往下滑,帶了不少滾石下來。

蘇偉扒開車窗往外看,車身一晃,差點滾出去,好在四阿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這樣不行!雨太大,碰到山體滑坡就糟了!」

蘇偉在四阿哥懷裡掙扎著坐起來,「咱們得趕緊找個地方避雨!」

「傅鼐!」

四阿哥揚聲,傅鼐連忙行到車窗前,「王爺,這裡四處荒蕪,只能再往前走走,看到錦州地面上會不會有歇腳的地方。」

「讓馬車往路邊讓,不要讓滾石傷了人!」

「是!」

「王爺!」巴彥縱馬從前頭趕了過來,「前面有一小支隊伍朝咱們來了。」

大雨瓢潑下,巴彥只讓了那支隊伍為首的人來到雍親王馬車前。

「草民前任錦州佐領,尹泰,叩見雍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