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還是打偏了啊,要是直接打在衣服上,也不至於蹦出那麼大的火星子。您是打在了地上,這才擦出了火,點著了滿地的豬油和賈宏的衣服啊。」
「我就說我最近手法不行了,」蘇偉很是委屈,非常委屈,「那個賈宏也是,一點生活常識都沒有。你身上著火了,就地一滾不就得了,他偏爬起來滿院子跑,要不能那麼大煙嗎?把水龍隊都給招來了。其實除了那塊兒地磚,也沒燒著什麼。」
「是啊,」張保無語望天,「就是侍衛進來的時候,滿屋子的豬油渣的味道,也不知道御前的那幾個會不會像萬歲爺稟報。」
「還白瞎了我的豬油了呢,我還想炒飯吃呢……」
蘇偉攏了攏袍子,繼續盯著緊閉的院門。
乾清宮
四阿哥在地上跪了一炷香的時間,腿都有些麻了。
康熙爺才揹著手,發了話,「既然,延慶殿還沒有被你整個燒掉。你就給朕回去安生住著!」
「收起你那些歪歪心思,沒到立春時,不準出來!」
「是,」四阿哥俯下身,只要不問他豬油哪來的,住到立春就住到立春吧。
「還有,」康熙爺走回到四阿哥跟前,「朕會讓熬格把延慶殿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你們的吃食都從朕這兒送過去。別讓朕再發現什麼小動作,別說豬油了,香油都不許有,知道了嗎?」
「是,」四阿哥也是感覺自己從未有過的乖順,心裡一點叛逆的想法都沒有了。
康熙爺終於滿意了這個說什麼是什麼的兒子,最後還給了允許丁芪自由出入延慶殿的旨意,以方便給四阿哥診平安脈。
「朕希望你在延慶殿不是胡混日子,能真正明白朕的苦心,才不枉你這兩個月的修行。」
「是……」
翌日,永和宮
清菊快步走進內堂,德妃連忙站了起來,「老四怎麼樣了?受傷了嗎?」
「沒有,娘娘放心,」清菊忙扶著德妃坐下,「王爺昨晚被皇上召去了乾清宮,人都好好的,一點兒事沒有。」
「那些刺客呢?查清楚是誰派去得了嗎?」
清菊搖了搖頭,「據說那幾個刺客都事先就服好了毒,被抓到時都已經救不回來了。熬格把事情始末報給了萬歲爺,萬歲爺讓大理寺調查,但估計也查不出什麼來。敢做這種事的,肯定什麼痕跡都抹光了。」
「會是誰做的?胤禩嗎?」
德妃轉頭看向窗外,「不會是胤禵的,胤禵不會這麼做的。」
「肯定不會是十四阿哥的,娘娘不要擔心了。」
清菊蹲到德妃腳旁,替她輕輕錘起了腿,「現在,延慶殿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任誰也不敢再去行刺了。」
「你說,」德妃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昨晚是熬格把事情報給的萬歲爺?」
「是,」清菊點了點頭,「延慶殿出事的時候,也是熬格帶人最先趕到的。」
「這麼說,萬歲爺是讓熬格在暗中看護著延慶殿?」
清菊的手慢了下來,德妃的臉色卻越來越白……
延慶殿
四阿哥和蘇偉坐在飯桌前,看著滿桌子的素菜。
「沒有魚丸,也沒有雞腿,沒有豬蹄兒,也沒有牛肉……」
蘇偉舉著筷子挨個戳,最後四阿哥實在受不了了,按住了他的手。
「這都是御膳,做的很精緻,你嚐嚐,不比葷菜差。」
「再精緻也是素的!」
蘇大公公完全不吃那套,「這種天氣,這種時節,就該來個熱騰騰的羊肉鍋子,配上我們南醬園的豆腐乳,最新鮮的酸菜湯,吃完了再下點小餛飩 ——」
「好了,」四阿哥夾起塊兒豆皮炒蛋塞進蘇偉的嘴裡,勉強堵住了那滿腔的抱怨。
「再忍忍,時間過得很快的,等咱們出去了,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萬歲爺也真是奇怪,」蘇偉幾口把雞蛋嚥了下去,「要關就關唄,非關在這兒,非讓吃素!那大阿哥、二阿哥哪個不比咱們犯的錯嚴重啊,憑什麼他們還領著份例,還能吃香的、喝辣的?」
「爺也不知道,」四阿哥端著飯碗,輕搖了搖頭,「有時候覺得皇阿瑪敏感多疑、喜怒無常,但有時候又覺得皇阿瑪做什麼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走一步算百步,這可能就是聖心難測吧。」
十二月十五
西藏戰事的最後一封軍報,姍姍來遲。
色楞與額侖特所率六千餘人,被策凌敦多布團團包圍,額侖特下令壘起石頭牆,抵擋敵軍進攻,等待清軍來援。策凌敦多布圍而不攻,半月過去,大軍糧盡水竭,最後皆成了準噶爾和藏軍的刀下亡魂。
四川提督康泰所率一千人,經打箭爐進入藏地。但未能與額倫特等會師,在拉西附近,被黑帽喇嘛誘殺。所部死傷慘重,所剩五百多人被準噶爾軍隊截獲。
至此,大清首次進軍西藏的兩路軍馬,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