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面壁

門外突然傳來庫魁的聲音,蘇偉暗暗鬆了口氣。

「進來吧,」四阿哥坐起身,把袍擺鄭重一放。

蘇偉莫名緊張,惴惴地站起身,一時連肚子裡的饞蟲都忘記鬧騰了。

庫魁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蘇偉抻脖子去看,竟是一打銀票!

四阿哥拿起那打銀票,在兩眼冒光的蘇大公公眼前晃了晃,「五千兩銀子,想要嗎?」

「想!」

剛花了兩千兩的蘇財東,現在見到銀子就好像見到了上輩子的親人!

「可惜啊,不能給你……」

四阿哥把銀子重放回托盤上,衝庫魁揮了揮手,「雖然,這本來就是你的銀子!」

庫魁端著托盤向門外退去,蘇偉看著那一打漸漸遠去的銀票,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預感,「什什麼意思啊?」

「這是我讓庫魁去你的那幾間鋪子裡,挨家提的,」四阿哥一臉悠然,「作為懲罰,五千兩,爺回頭拿去賞人用了!」

東小院裡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門外的二張公公極有默契地堵住了耳朵。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聲翻天覆地的怒吼伴著一個矯健的身影飛速向早早跑出了門的庫魁追去。

還在內廳的四阿哥冷哼一聲,撿了塊兒不那麼甜的點心狠狠咬了一口,「不讓你疼一次,就不知道長記性!」

十一月二十九,川陝總督府

奉命去堵截糧草的巴彥,行色匆匆地趕回了總督府,剛一進大廳,就衝鄂海一拱手道,「大人,屬下白跑一趟,年羹堯早有準備,壓根沒走川甘交界,而是借道青海額魯特,直接把糧草送進了甘肅!」

「什麼?」鄂海一拍桌案站了起來,「這個年羹堯!這是擺明了要跟本督作對了!」

「大人,現在動氣也於事無補,」巴彥湊到鄂海跟前,「大人要防止姓年的惡人先告狀啊,如果年羹堯和富寧安背後是雍親王,那咱們可就被動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鄂海皺起眉頭。

巴彥嘆了口氣,「自打太子被廢,您在京城連個遞話的人都沒有。您想,萬歲爺要是追究起來,雍親王肯定偏幫年羹堯和富寧安啊。到時,明知大軍糧草不濟,作為駐守邊關的封疆大吏卻袖手旁觀,萬歲爺還不把火氣都撒到您頭上!」

「讓甘肅自己調配糧草,那是皇上也應準的了,」鄂海強撐著道,「我不過是奉命行事,要追究也得先拿甘肅那幫官員開刀!」

「唉喲,您忘了?」巴彥走到鄂海身後,「甘肅巡撫綽奇,之前還暗中聯絡過您,話裡話外不離八貝勒。那人明顯也是有靠山的,這事兒論到底兒,還是隻有您孤家寡人一個啊!」

「京中形勢複雜,連太子都能被廢,雍親王、八貝勒又有哪個能靠得住的?」鄂海沉下臉色,「當年,皇上沒有因為齊世武而遷怒於我,反而一直委以重用。與我關鍵時刻脫離太子一派,一直保持中立有很大關係。如今,儲位未定,皇上對諸多皇子都懷有猜忌之心,這種時候我就更不能貿然站隊了。否則,只怕非但不能自保,反而引火燒身啊。」

「我明白大人的顧慮,」巴彥壓低了嗓音,「可是,時不我待啊,萬歲爺到底不年輕了。依屬下愚見,雍親王、八貝勒之間的水太深,大人不去參合也罷。但是,有一位皇子,既得萬歲爺欣賞,又與雍親王、八貝勒都有特殊情誼。您要是靠攏他,不但今後有人替您在京中說話,而且,無論將來誰繼承大位,您都不會有性命之憂啊。」

「哦?」鄂海眯起眼睛,略一思索後恍然道,「你是說,十四爺?」

「正是,」巴彥一拱手,從袖中掏出了一封信,「這是西安將軍席柱,託屬下轉交給大人的。」

十二月初一

福晉帶著茉雅奇、伊爾哈一同往八爺府赴宴,蘇偉一身六品太監補服,聲勢浩大地跟在後頭。

張起麟是一臉興奮,從進了八爺府就是一副沒進過城的鄉下人模樣,看得蘇偉直想把他踹出去。

「我就說張保、庫魁跟著就行了,你來幹什麼?」

「我來保護你啊,」張起麟拍拍胸脯,「他們倆來純屬壯聲勢的,還能真跟人動手不成?這要真出個意外,還得看兄弟的。」

「你別給我丟人,我就謝天謝地了,」蘇偉瞪了張起麟一眼,「又不是沒見過房子,這比咱們王府差遠了!」

「我是新鮮嘛,」張起麟樂呵呵道,「兄弟坤寧宮都呆過,還真就沒來過八爺府呢,好幾次我都想扒咱們牆根,往這邊瞧瞧了。」

前頭八福晉已經迎了出來,見到四福晉,立刻停下腳步,恭敬一福道,「妾身給王妃見禮了。」

「弟妹客氣了,」四福晉笑著上前,拉過八福晉的手,「咱們這麼年的妯娌了,何必如此見外呢。」

「四嫂說的是,」八福晉起身,見到四福晉身後的兩位格格,立馬一臉驚訝道,「這就是四哥的兩位千金吧,好一陣沒見,如今都是大姑娘了,這模樣長得真好,一個比一個俊俏。」

四福晉笑著讓茉雅奇、伊爾哈上前,兩位格格齊齊一福道,「見過八嬸嬸。」

「好,好,」八福晉笑嫣如花,回頭讓丫頭拿了兩個荷包過來,給了兩位格格一人一個,「八嬸嬸的一點小心意,以後多過來陪八嬸嬸說說話。」

兩位格格道了謝,一行人進了後花園。

園中已聚集了多位宗親貴婦,但三福晉沒有來,所有人以四王妃為尊,大家見了禮,就在花閣中落座。

花閣內擋了捲簾,佈置了很多火盆,伴著閣外的梅花香氣,頗有幾分置身花海之感。

八福晉又讓人上了各色梅花糕點,大家打趣說話,一時倒也熱鬧。

蘇偉與一眾奴才站在花閣外,張起麟也不再玩笑,環顧了花園一週後,捅了捅蘇偉。

蘇偉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馮進朝正站在一片假山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