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吭聲的年氏,手上微微一頓,只聽四阿哥語帶笑意地道,「弘盼很喜歡蘇公公啊?」
「恩,」弘盼用力地點了點頭,「蘇公公抱,跟弘盼玩,還給好吃的……」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鈕祜祿氏一臉無奈地接過話茬,「這孩子,整天就知道就往吃上使勁。」
眾人又是一通鬨笑,四阿哥捏了捏弘盼的臉蛋,彎著嘴角道,「那好,明兒個就讓蘇公公接你去東小院,給你準備好吃的、好玩的。」
「王爺也別太寵孩子了,」福晉看看弘盼,又低頭看向弘昀道,「跟你阿瑪說說,最近都識了什麼字,背了什麼詩?」
「弘昀阿哥還這麼小,就會識字背詩啦,」沈佳氏滿臉讚譽地道。
弘昀紅了一張小臉,往四阿哥身前走了兩步,聲音有些小,「兒子最近,學了千字文,背了 ——」
「大點兒聲!」福晉的語氣帶了幾分嚴厲,弘昀小身子一抖,一時竟記不起該說什麼了。
「孩子還小,」四阿哥蹙了蹙眉,矮身放下弘盼,將弘昀抱進懷裡,「爺不喜孩子們過早開蒙,幼時本就該多玩玩、多鬧鬧,福晉也不要太過逼迫了。」
「是,」福晉面色微變,略略低了低頭。
李氏見狀,從旁插嘴道,「就顧著幾個小阿哥了,王爺是不是忘了咱們府上還有兩顆掌上明珠啊。伊爾哈最近學了月琴,等宴席過後,讓她彈給王爺聽聽。」
「哦?」四阿哥眉梢一揚,眼帶笑意地看向伊爾哈道,「咱們家二格格也有個大姑娘樣了。好,就彈給阿瑪聽聽。」
「女兒才學沒多久呢,」伊爾哈衝四阿哥嘟了嘟嘴,又回頭瞪了李氏一眼,一派嬌嗔,「要是彈得難聽了,阿瑪可不許笑話我。」
「好好好,」四阿哥連連答應著。
茉雅奇看著伊爾哈笑了笑,察覺到弘時越發往自己身後躲,連忙矮身將他推到四阿哥眼前,「阿瑪快看看弘時,別看小人兒一個,平時可精明著呢。」
弘時兩隻小手絞到一起,低下頭不敢看四阿哥。
四阿哥只是笑笑,將弘昀放下將他抱起,「弘時怎麼精明啦,跟阿瑪說說。」
弘時嘟囔了兩聲,話說的還不利索,伊爾哈接過話茬道,「甭管什麼東西到了弘時手裡,那是絕對要不出來的。上次女兒想用塊兒綠豆糕換他手裡的半塊白饅頭,硬是不幹。最後挨個嚐了一口,才跟女兒換。」
眾人聞言,又是一通鬨笑,耿氏捂著帕子都快抬不起頭來了,弘時倒知道是笑他,直接扎進四阿哥懷裡,死活不出來了。
有小兒們的趣事兒佐餐,這頓家宴倒頗為和諧。
用過正餐,福晉讓人上了瓜果茶點,大家一起挪到院子裡賞月。
沈佳氏換了一身杏紅色鳳尾羅裙,手上一隻五彩羽毛扇,伴著月色款款而來,衝四阿哥微一俯身道,「今兒是中秋,趕上王爺、福晉和姐姐們一同賞月,妾身願獻醜一舞,給各位助興。」
四阿哥放下茶碗,略帶審視的眼光掃過沈佳氏,輕輕點了點頭。
絲竹聲響起,沈佳氏翩翩起舞,綠腰青扭,姿態婀娜,手中羽毛扇隨著清風緩緩開啟,一股淡淡的香氣在眾人間慢慢飄散。
四阿哥的眼神逐漸失了焦距,面前起舞之人變得如夢如幻,好似九天玄女下凡,美的讓人忘記了一切。
月上中天
蘇偉獨自躺在枝繁葉茂的棗樹下,呆望著一輪碩大的月亮,手旁擺著兩盤月餅,一盤福如東海,一盤花好月圓。
中門響起了腳步聲,蘇偉倏地坐起,卻見小英子一步一頓地走了進來。
「怎麼了這是?」蘇偉皺了皺眉,「宴席結束了嗎?」
「結束了,」小英子垂下腦袋。
「那王爺呢?」蘇偉站起身。
「王爺他……」小英子囁嚅了片刻,壓下嗓音道,「王爺,去西配院了。」
「哦,」蘇偉愣愣地站了一會兒,低下身撿了塊兒花好月圓的月餅乾乾地咬了一口。
「師父,」小英子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扁了扁。
「我沒事兒,」蘇偉重新坐到地上,兩手搭在膝蓋間,頭垂在陰影裡,看不見表情。
小英子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只好蹲下身,輕輕撫著蘇偉的背,「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聽說那個沈佳氏跳了一支舞,王爺又不是沒看過人跳舞,怎麼 ——」
「沈佳氏!」蘇偉突兀地抬起頭,「王爺去沈佳氏屋裡了?」
小英子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沈佳氏屋裡,反正是進了年側福晉的院子。」
「有點兒不太對啊,」蘇偉嘟囔了一句,又慌里慌張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咱們去西配院看看。」
「師父,你還是別去了,」小英子有些著急,「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別去了……」
「蘇公公!」好像老天故意要印證蘇偉的猜測似的,庫魁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您快去西配院看看吧,出大事兒了!」
「怎麼了?」蘇偉被驚出一身冷汗。
庫魁上氣不接下氣地緩了半天,張口就語出驚人,「王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