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密旨

「殿下 ——」得麟剛想出言相勸,便被太子抬手製止。

「你去告訴託合齊,皇阿瑪可能已經察覺他們的行動,若想活命,立刻停止與太滄州的聯絡,京城的部署也立馬停下,否則,」太子眼神一寒,「本殿也保不了他們!」

「是,奴才領命,」得麟俯首行禮。

太子緩緩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到書桌後,攤開手旁的一本奏摺,「好在如今南山集一案還未了結,江南秋闈又出了狀況,皇阿瑪未必會對我立刻動手。這一局,若是下好了,興許還能有翻盤的機會。」

十月初,康熙爺派戶部尚書張鵬翮、漕運總督赫壽,會同江南江西總督噶禮、江蘇安徽巡撫張伯行詳察江南科場不公一事。負責該場鄉試的正主考官左必蕃、副主考官趙晉也俱解任,一併發往質審。

江寧織造曹寅與蘇州織造李煦負責監督此案的審理過程。

八爺府

鄂倫岱聽聞聖旨,早一步趕到了八爺府等待八阿哥下朝歸來。

二人在書房就坐,鄂倫岱未及飲茶,便開口道,「貝勒爺怎麼看這次江南科場之事?微臣聽說,這兩江總督噶禮可是太子的人啊。會不會跟南山集一案一樣,是太子察覺了貝勒爺的動作,想繼續混淆視聽?」

「這個時候再混淆視聽未免晚了點兒吧,」八阿哥微微一笑,「一個噶禮不足為懼,皇阿瑪若當真把我呈上的奏章看了進去,區區一場秋闈鬧事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只管讓二哥自欺欺人去吧。」

「貝勒爺說的也有理,可微臣還是有些擔心,」鄂倫岱蹙了蹙眉道,「微臣的門人打聽到,在皇上頒下聖旨之前,太子似乎派人接觸過戶部尚書張鵬翮。」

「張鵬翮?」八阿哥略一皺眉,「此人素有清名,不會輕易與人同流合汙的。更何況,此次恩科,俱是四哥負責,我全沒有參與,主副考官左必蕃和趙晉都是四哥挑出來的,跟咱們絲毫搭不上關係。就算二哥有所謀劃,也牽扯不到咱們的身上。」

「貝勒爺所言在理,是微臣杯弓蛇影了,」鄂倫岱自嘲一笑,隨即又向八阿哥一拱手道,「微臣還沒有恭喜貝勒爺,喜得麒麟兒,以後貝勒爺多多開枝散葉,咱們的路途也勢必更加順遂。」

八阿哥身上微微一頓,抿了抿唇後向鄂倫岱一拱手道,「承兄長貴言了。」

十月初十,雍親王府

四阿哥窩在榻子裡看書,蘇偉百無聊賴地晃著手上的帽子,撿起炕桌上的一塊糕點吃了,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對四阿哥道,「你怎麼還這樣悠閒?江南科場的事兒到底怎麼算?讓那些人去查就沒咱們的事兒了嗎?萬歲爺會不會哪天想起來,再追究你的責任啊?」

「放心吧,」四阿哥掀起眉毛看了蘇偉一眼,「皇阿瑪這不是下旨讓爺在府中禁足思過了嗎?這就是已經追究完了,那江南科場的事兒以後就跟咱們沒關係了,就算爺想插手,眼下也沒機會啊。」

蘇偉鼓起腮幫子,把帽子放到一邊,嘟嘟囔囔地湊到四阿哥身旁道,「我就覺得萬歲爺處事不公,根本不是你的錯,為什麼要讓你禁足?若是恩科開得早點兒,也不至於那麼匆忙地定下考官人選啊?再說江南離咱們那麼遠,誰知道當地什麼情況,連個考察的時間也不給,怎麼好怪咱們呢?」

「行啦,」四阿哥把蘇偉拽到懷裡,讓他靠著自己坐好,「連皇阿瑪你也敢編排?以後出門說話,可得給爺小心點兒!歷來君臣做事,只有臣錯,哪有君不對的道理?皇阿瑪想怎樣責罰,咱們只要受著就是。」

「切,我還不知道你?」蘇公公傲嬌地轉過頭,「話說的漂亮,等真要出事了,什麼君君臣臣的,都逃不脫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道理!」

四阿哥微微彎起嘴角,張口在蘇偉的耳唇上咬了一口。

「主子,」張保又不合時機地出現在了內廳門口,低頭稟報道,「年側福晉親自給王爺送參湯來了,人正在院外等著呢。」

四阿哥蹙了蹙眉,蘇偉倒是毫無所覺地掙扎著下了軟榻,「這些日子年側福晉倒是常常過來,你不是說年羹堯在川陝的地位日益深厚嗎?不過一碗湯,你就別總皺著眉頭了。」

四阿哥瞪了心寬的某人一眼,隨意地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讓她進來吧!」

「王爺!」張保正準備領命而下時,張起麟風一樣地小跑進了東小院,「王爺,顧總管到了花園側門,說是讓王爺親往接旨!」

「接旨?」蘇偉瞪圓了眼睛,「傳旨怎麼跑到花園側門去了,這是傳的什麼旨意啊?」

張起麟抬起頭,看了蘇偉一眼,又轉頭看向四阿哥,「王爺,我師父帶來的,是聖上的密旨!」

東花園門外,

「王爺不必多禮了,」顧問行扶起準備行禮的四阿哥,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錦綢遞上前,「這是萬歲爺的密旨,還請王爺收好。萬歲爺吩咐了,此事萬分緊急,一切從簡,事關太滄州一帶逆賊謀反之事,還請王爺即日出發,助君平叛!」

「即日出發!」蘇偉還來不及感嘆,顧問行已經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上了馬車,拐向長街。

四阿哥展開皇上的密旨一看,心下頓時一空,「託合齊幾人在江南辦的事兒竟是助反賊起事?他們真是太膽大包天了!」

「皇上是想讓你遣軍平叛?」蘇偉豎起半根辮子,他對戰場有陰影了。

「倒不是直接讓我去打叛賊,」四阿哥收好密旨,與蘇偉一同走回東小院,「皇阿瑪的意思,是讓我秘密截斷託合齊等人對叛賊各方面的支援。如此看來,二哥這一回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