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
三阿哥、四阿哥打馬跟在鑾駕後頭,待得到了官道,他們便可行禮恭送了。
「皇阿瑪這已是第六次南巡了吧,」三阿哥慢了一步,跟四阿哥並肩而行,「近來皇阿瑪出門,都愛帶著幾個小的。只有二哥,是一回都落不下的。」
「二哥貴為太子,理應四處巡視,瞭解民情,」四阿哥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三阿哥輕嗤一聲,瞥了四阿哥一眼道,「我見老十四倒很有當初胤祥的風頭了,你這個當哥哥的怎麼還是一副不與人親近的模樣?」
「三哥是修書修太久了吧,」四阿哥勒了勒馬繩,回頭掃了一眼道,「想與人親近,後頭不是有一個平易近人的嗎。」
「兩位王爺,」侍衛統領敖格縱馬而來,衝二人一拱手道,「聖上說不用再送了,前頭就到官道了。」
「知道了,」四阿哥勒緊馬繩,一手揚起馬鞭道,「眾人下馬,跪送移駕!」
山呼萬歲後,南巡大軍往官道而去。
十阿哥隨眾人起身後,暗暗地啐了一口道,「也不知皇阿瑪怎麼想的,平白讓他佔了威風去。」
「老十,你可謹言慎行些吧,」九阿哥胤禟壓低了聲音道,「皇阿瑪臨行前,可囑咐了三哥、四哥不許皇子們在京城恣意妄為的,你才解禁不久,當是說誰呢?」
十阿哥聞言,頓時冷哼一聲道,「你當我怕他?大不了就是禁足而已 ——」
「胤誐!」八阿哥蹙緊了眉頭,「皇阿瑪不在京城,你可不許胡鬧。近來,民間又冒出不少前明餘孽,鬧得人心惶惶。你這一回要再鬧出事來,皇阿瑪那兒非得大發雷霆不可。」
胤誐努了努嘴,往前頭四阿哥處狠狠地瞪了一眼,才不甘不願地「嗯」了一聲。
傍晚,雍親王府
福晉靠在軟榻上,臉色還有些許蠟黃,她病了這些時日,前頭只送了兩回補品,四阿哥那兒連門都沒有登一回。
「主子,吃藥吧,」詩瑤小心翼翼地邁進房門,放下藥碗後便垂頭站在一旁。
福晉看了一眼詩瑤,端起藥碗輕輕舀著烏黑的藥汁道,「怎麼?尋不見能給本福晉辦事的人了?」
詩瑤抿了抿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是奴婢辦事不利,咱們院子的人不能派出去,外頭的奴才們又都被暗房那天出的事兒嚇壞了,一聞見聲就躲的遠遠的。」
「你起來吧,不怪你,」福晉慢慢用下湯藥,好像嘗不出苦味似的撐起身子,「你明兒個請二嫂過府一趟,我有事要和她商量。」
「是,」詩瑤上前給福晉的腿上蓋了毯子,「主子這幾日病著,三阿哥可沒少鬧,要不要奴婢去抱了三阿哥過來,主子也好哄哄他。」
「再過些時日吧,」福晉的面色溫和了些許,「我這裡藥味重,當心燻著他。」
蘇偉從平安麵館出來,捧了碗豆腐腦在路邊吃。
小英子坐在車轅上,皺著眉頭,時不時地回頭望向麵館的旗幟招牌。
「你這是又瞎尋思什麼呢?」蘇偉咂巴著嘴,他喝了兩天小米粥,好不容易能吃點有味道的,恨不得把肚子撐大一圈。
「這個麵館,師父也少來吧,」小英子癟著嘴,「下次有什麼事兒,師父就吩咐我過來好了,反正就是跟那個叫繡香的說話嘛。」
「為什麼?」蘇偉奇怪地眨了眨眼睛,「繡香的事兒可大可小,我不親自過來不放心。」
「可是,」小英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掰著手指頭默唸了半天。
「你有什麼話就直說,」蘇偉把空了的碗還給店家,摸出兩個銅板遞過去,「這個麵館又不打眼,我只在裡頭坐一會兒有什麼打緊的。」
「不是麵館的原因,我就是覺得,」小英子跟在蘇偉後頭鑽進馬車,繃著臉半天才吐出下半句道,「那個繡香對師父有意思 ——」
「噗!」蘇大公公一口茶噴在自家徒弟臉上,好在車上的暖爐已經不熱了,小英子躲過了被毀容的危險。
「我是說真的,」小英子拽著袖子一邊擦臉,一邊道,「那個姑娘一見師父就臉紅,說話都不敢大聲,今兒還特地給師父的茶里加紅棗,怎麼看怎麼都很奇怪。」
「你才奇怪!」蘇偉一個爆栗敲在小英子頭上,「咱們是太監,是太監!人家姑娘又不傻,怎麼可能 ——」
「怎麼不可能?武格格不都 ——」
蘇偉圓目一瞪,小英子及時地閉上了嘴,沉默了片刻後又嘟囔道,「府裡頭一個,小院裡一個,這回又加個繡香,這要讓王爺知道了,師父這個月都別想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