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老奸巨猾

「微臣明白,」張廷玉俯身拱手。

待張廷玉下了馬車,四阿哥掀開車窗,看了看街上琳琅滿目的各色店鋪,眉目又皺了起來,「傅鼐!」

「奴才在,」傅鼐緊走一步,靠到車窗下面。

「你去查查那個吳記商號的掌櫃和那個綢緞莊的老闆,對了,還有那個叫慕辭的,」四阿哥眯起了眼睛,「爺之前帶著侍衛儀仗,大張旗鼓地去了一趟西來順。就算他們不信蘇培盛是本王的人,總該知道這西來順背後跟雍親王府有些關係。如此還明知故犯地端著架子,背後不是有人扶持,就是藏了什麼貓膩兒。」

「是,奴才這就去辦,」傅鼐低頭領命,直接帶著兩人往岔路去了。

二月初十,雍親王府

東路排房的角落裡,一個瑟縮著肩膀的人揹著個包裹,快步往側門走去。

「你站住!」一聲輕呵,詩瑤帶著兩個小廝穿過迴廊而來,「包茂才,你好大的膽子,福晉的命令也敢不聽了?」

包茂才瞬時白了臉色,直接撲到詩瑤腳下道,「我的姑奶奶,您饒了奴才吧。奴才已經被發現了,實在是不敢了啊。您沒看到那天暗房外面有多慘,那些侍衛收拾屍骨的時候,連一個囫圇個的都沒有了。奴才命賤,您給奴才留個全屍吧,」說著一連幾個頭叩在地上,哭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行了,行了,」詩瑤向後退了幾步,嫌惡地瞪了包茂才一眼,「你也是光長個腦殼子,不長芯兒的主。我問你,你被蕭二格叫去的時候,都說了什麼?」

「奴才什麼都沒說啊,」包茂才連連擺手,「奴才只說是自己想往東小院伺候,一句沒敢提姑娘和福晉的事兒啊。否則,蕭管事也不會那麼快放了奴才出來啊。」

詩瑤抿了抿唇,輕嗤一聲道,「算你識相,你既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那以後再有人問你 ——」

「打死奴才,奴才也不會說一個字的,」包茂才又接連磕了幾個頭道,「奴才已經求了管事,準我到莊子上伺候老母親。還請姑娘開恩,放奴才離開吧。」

詩瑤拿下帕子揮了揮道,「行了,行了,你走吧。」

「謝姑娘,謝姑娘,」包茂才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衝詩瑤一連行了幾個禮後,飛也似的逃出門去了。

詩瑤重重地嘆了口氣,一雙秀眉緊緊地蹙在一起,沉吟了片刻,轉身看向跟著她的兩個小廝。

結果,沒等詩瑤開口,兩個小廝撲騰一聲跪到地上,學著包茂才的樣子連連磕頭道,「姑娘開恩,姑娘開恩,奴才們可不敢往東小院去啊,那暗房的門一進去就出不來啦,求姑娘饒命……」

「行了,行了,一幫廢物!」詩瑤氣急敗壞地一甩帕子,也不再搭理跪在地上的兩人,轉身走了。

傍晚,東小院

蘇偉在床上躺了兩天,總算是委屈夠了,磨磨蹭蹭地蹬上靴子,進了書房,也不搭理練字的四阿哥,自往榻子上一坐。

四阿哥瞥了他一眼,好笑地彎起嘴角,「怎麼?睡得夠了?擺出這幅樣子,是想到你那小院去,聽人彈箏唱曲了?」

「你 ——」蘇偉別過頭,往榻上一躺,氣呼呼地鼓著肚子。

「行了,行了,」四阿哥寫完最後一筆,拿起布巾擦了擦手,「你可知道,那銀祥綢緞莊的鐘老闆原是徽州出身的?他與那吳記的二掌櫃不止是老鄉,還是多年的故友。」

蘇偉眨了眨眼睛,一把坐起來道,「怎麼可能?鍾老闆跟我說,他和吳雪松只是生意上的夥伴啊?」

四阿哥一聲淺笑,靠在椅背上道,「不這麼說,你能那麼輕易的上鉤嗎?任那個鍾富說什麼便是什麼,把一個吳記捧得高高的。等回頭,人家說要跟你合夥做販鹽生意,你還不乖乖地把引窩奉給人家?等著人家從指頭縫裡漏出三瓜兩棗來,還得感恩戴德地替人家清掃障礙。就算最後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了,反正是不知者不罪,人家早已賺的滿盆金箔,縱是從此矮了一頭,也不算虧了。」

蘇偉愣愣地坐在榻子上,腦子裡轟隆隆地響了半天,半晌後才啞著嗓子道,「你怎麼知道的?」

「爺讓傅鼐去查的,」四阿哥扔了一本冊子到桌上,「你知道這個吳雪松進京之後見了多少達官顯貴?花了多少銀子?其實,他不過就是想要一張販鹽的引窩罷了。全因他們吳記的一個死對頭,用鹽業上的買賣將他們商號壓的死死的。只不過,這引窩可不是用銀子就能買來的,沒有相當的權勢,你就是把全部身家賠進去,也是無濟於事。」

蘇偉拿起那冊子翻了翻,也不知傅鼐是怎麼搞到的,裡面記載了吳雪松與各處官員富賈的來往花費。蘇偉算了算,自己大概是那唯一一個,沒收到任何禮品不說,還自己搭了銀子進去的。

「這些老奸巨猾的傢伙!」把冊子往桌上一摔,蘇公公這回是氣大發了,虧他還惦記著鍾老闆借他的銀子,隔了一天就巴巴地讓人送去了。

「彆氣啦,」四阿哥彎了彎唇角,把人摟到懷裡,「既然這賣鹽的生意那麼好做,咱們索性就插一槓子。」

四阿哥伸手翻開桌上的一隻扁平木盒,裡面赫然就是兩淮鹽區的引窩,「就讓那吳記做明面上的東家,由著他們折騰去,你只在後頭數錢就是了。」

「可是,」蘇偉拿起盒子中的幾張紙看了看,「他要是不肯怎麼辦?他之前裝作不知道,就是怕讓咱們佔便宜吧。」

四阿哥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一閃,「他以為他是誰?一介小小商賈,由得他說肯不肯?你便明著告訴他,既然敢把心思動到本王頭上,那麼如今,他是不幹也得幹!」

果然抱大腿要抱粗的,蘇公公瞬間覺得,自己在床上躺的兩天,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