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康熙爺對雍親王的看重。就說在朝臣中間,雍親王的威望也與日俱增。在隨太子處理內閣政事之時,經雍親王處理的奏摺,一概無人情可講,俱秉公直斷,辣手無情。若說,朝臣對八貝勒的是親近推崇,對雍親王的就是恐懼敬仰了。而雍親王手中的實力,一直讓人模糊不清,似乎除了門下之人,再無權臣支援。但是,雍親王在朝堂的影響力,卻漸漸地不容小覷起來。
除此三人之外,誠親王雖年長,但除了一本《古今圖書整合》,在朝堂上再無建樹。只有若干文人出入誠親王府,幫助誠親王繼續著書立說。
恆親王、淳郡王平日裡行事低調,很少參與朝堂上的派系之爭。九貝子胤禟熱衷於經商賺錢,常與十阿哥敦郡王在京中橫行霸道,為此經常受康熙爺斥責。
餘下的小阿哥中,十三爺雖從行宮回京,但未得爵位,似乎也不再受康熙爺重視。反倒十四貝子,雖然幾次衝撞康熙爺,但頗受康熙爺疼寵,即便已出宮建府,平日裡的賞賜還是絡繹不絕。
康熙四十六年,正月十八
幾盞碩大的紅燈籠在剛過了元宵的長街上,也頗引人矚目,「西來順」三個大字在房簷下閃著暗沉沉的金光。
季鴻德陪著蘇偉在修飾一新的店鋪內裡外巡視,除這一家本店外,京城各大集市還有三家分店在這一天同時開張。
季鴻德看了看門外看熱鬧的過往客商,略帶擔心地道,「小的聽說敦郡王也解了禁足了,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地四家店同時開業,會不會又惹了人家忌諱啊?」
「怕什麼?」蘇偉理了理自己的衣領,仰首往門外走去。「敦郡王火燒西來順,就是為了報復咱們主子。咱們要是一直龜縮著不敢開張,豈不是讓人以為雍親王府怕了敦郡王了。所以,咱們不僅要開,還要聲勢浩大地開。」
蘇偉挺著胸膛走到門外,一派指點江山的勁頭,「吉時已到,迎財神!」
六掛大鞭從二樓垂到地下,乒乒乓乓地響了一刻鐘。季鴻德堆了滿臉的笑意,站在臺階上拱手拱了半天,愣是一個進屋的都沒有。
蘇偉呆了半晌,連忙吩咐小廝高聲喊道,「為慶祝本店重新開張,今日過往客商,飯資全免!」
小廝喊啞了嗓子,卻只有零星幾個客人,與當初西來順第一次開業時的盛況相差甚遠。
蘇偉急的直轉圈圈,季鴻德在人群裡繞了一圈後小跑到蘇偉身邊,「財東,咱們西來順著火的事兒已經在附近傳遍了,大家都說咱們是得罪了什麼人,生怕引火燒身,所以才不敢進門。」
蘇偉懊惱地一拍帽子,他把這事兒給忘了,九阿哥、十阿哥知道西來順背後有雍親王,過往的百姓們可不知道。他們只見到了西來順的沖天大火,和順天府的無聲無息。
「財東,咱們怎麼辦啊?這才第一天,估計其他幾間分店也好不到哪兒去,民間傳這種事兒傳的可快了。」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蘇偉拍著腦門轉圈圈,眼看著人群漸漸有散開的趨勢,店裡的夥計們都開始嘆氣。
「咚!咚!」正在西來順外一片愁雲慘霧時,不知何處傳來一陣鑼聲。
接連十三下銅鑼響後,蘇偉猛地一抬頭,跑到路中間。
遠遠看去,兩行親衛開路,當中一座銀頂黃蓋紅幃軟轎,上頭是一柄暗黃色曲柄蓋,後有紅羅傘扇各二。
轎子前頭有典儀捧著吾仗、立瓜、臥瓜、骨朵。四匹駿馬頭前引路,前有從官十人,後有隨侍六人。
眾親衛前頭,一人手持銅鑼,連敲十三下後,高聲喊道,「親王駕臨,大小文武官吏軍民人等退避!」
蘇偉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看著迎風招展的一個「雍」字越走越近。
「蘇公公,蘇公公,」季鴻德小跑到蘇偉身後,拉著他的衣襬往後退。
蘇偉驚醒過來左右看看,原本圍成一個圈的看客們都退到了長街兩旁,帶著驚疑與好奇看著親王儀仗逐漸走近。
蘇偉腦子轉了幾圈,連忙招呼店內眾人跪在臺階兩側,迎親王儀仗。
在一眾看客越瞪越大的目光中,那座銀頂黃蓋紅幃軟轎正正當當地停在了西來順門口。
轎簾掀開,四阿哥並未著朝服,但也是一身杏黃色蟒袍,配上紅色朱幃貂絨軟帽,腰間墜著盤龍魚紋玉佩,端得是貴不可言。
蘇偉跪在眾人當中,只看到一雙漆黑雲紋錦靴停在了自己前頭,還未裂開嘴,一隻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將他當眾拉了起來。
蘇偉翹著嘴角看著自家爺,四阿哥橫了他一眼,昂首邁進大門,蘇偉連忙甩著尾巴跟上。
季鴻德隨後一揮手道,「關門,關門,大家想光顧的,明天請早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儀仗是親王在京中行走時的儀仗,大型典禮時的儀仗會更為複雜。那個立瓜、臥瓜,就是個瓜的形狀,外面塗以金漆,下面好像有跟棍,讓人捧著。骨朵本來是個武器來著,也是一根棍上面一個圓圓的東西,有的帶刺。另外,親王可以穿龍袍的其實,只是不能穿明黃色,但是可以有杏黃色和暗黃色。其實龍和蟒的區別到現在也不是分的很清楚,普遍是認為龍有五爪,蟒有四爪。但我要是說四爺現在穿一身龍袍出來了,肯定會讓大家覺得奇怪的,所以常服還是穿蟒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