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子孫

「王爺不會答應的,」詩玥直接打斷鈕祜祿氏的話,「你趁早絕了這個念頭,你要是真說出來了,才是給弘盼找麻煩呢。」

「為什麼?」鈕祜祿氏不解地道,「給阿哥做諳達太監,對誰來說都是優差啊。我也不用他日日跟著弘盼,只要每天教一教規矩就行了,不會耽誤伺候王爺的。」

「你就聽我一句吧,我總不會害了弘盼,」詩玥語重心長地道,「再說,就算王妃、耿氏不會用蘇培盛,但若你真的開了口,人家心裡總要犯嘀咕。弘盼是王爺長子,你相信我,王爺不會忽略了他的。」

鈕祜祿氏抿了抿唇,低頭沉思了片刻,啞著嗓子道,「那我再考慮考慮……」

傍晚,四阿哥回到王府時,蘇偉正抱著枕頭在榻子上滾來滾去。

「幹什麼呢?」四阿哥脫了外袍坐到榻子上,「像個孩子似的,也不怕被人看見。」

蘇偉仰著頭看了一眼四阿哥,磨蹭磨蹭懷裡的枕頭道,「我今天抱到弘盼了,軟綿綿的,還衝我吐了個泡泡呢。」

「弘盼?」四阿哥眨了眨眼睛,「你今天碰到鈕祜祿氏了?」

「恩,」蘇偉抱著枕頭繼續滾,「我今天在詩玥那兒,正好碰到鈕祜祿小主抱著二阿哥過來,小主就讓我抱抱弘盼,還讓我墊一墊呢,我沒敢 ——」

「你又跑到詩玥那兒幹什麼去了?」四阿哥皺起一雙劍眉。

蘇偉頓了頓,沒理會某人醋意滿滿的問句,繼續沉浸在莫名的興奮裡,「我好久沒有抱過那麼小的孩子了,第一次抱好像還是大格格剛出生的時候吧,不過也只抱了那麼一次。你別看弘盼還是個嬰兒,抱起來可是很有分量呢。」

「你又給我轉移話題,」四阿哥脫了靴子躺到蘇偉身邊,「爺叫你沒事兒少去西配院,你都知道府裡現在亂七八糟的事兒一堆 ——」

「誰給你轉移話題啦,」蘇偉抬腿踹了四阿哥一腳,「我就是喜歡小孩子,你當初也是個小屁孩呢,就是都不給我抱。不過,你騎過我脖子。對了,你北巡喝醉時,好像答應過我長大後背我飛飛呢!」

四阿哥一愣,轉頭看著蘇偉鋥亮的大眼睛,「爺說過這話嗎?醉話不算數的 ——」

「怎麼不算數啊,」蘇偉一個猛子蹦了起來,「你別以為我記性不好,你當初是酒醒了之後說的!我不管,你揹我!」

「爺累了,今天早點睡吧,」四阿哥翻身下榻,準備進屋。

蘇公公虎軀一震,朝著四阿哥的背就撲了過去,屋內頓時一陣乒乒乓乓,嬉笑哀嚎之聲。守在門外的奴才們齊齊撇了頭,心道今夜月色真好。

八爺府

同一片月色下,有人是獨守空閨,有人是鴛鴦錦浪。

張氏的小院中,旖旎曖昧之聲時不時地讓在外廳守夜的侍女們紅了臉龐。

臥房內,柳色的床紗一陣陣地晃動,床帳陰影下的喘息聲越來越急促,張氏也再顧不得小家碧玉的含蓄,嘴角漸漸溢位破碎的呻吟聲。

美妙的情致似乎漸入佳境,本該尊崇本能,維持一段時間的情之交融卻在一陣詭異的抖動後戛然而止。原本曖昧羞赧的氣氛,瞬間尷尬至極。

「王爺……」張氏抿了抿唇角,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您今日太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

八阿哥看了身下之人一眼,臉色有些蒼白,「你也早點睡吧,爺回前頭休息。」

「是,」張氏披了薄紗送走八阿哥,眉眼間頗帶了些擔心與憂慮。

一個難眠的夜晚,在輾轉反側中總算過去。

清晨,八阿哥從床榻上坐起時,身下少了某些自然反應,空落的厲害,一股強烈的不安猛地湧上了心頭,「小榮子,把劉鶴叫過來!」

八阿哥的臥房內,瀰漫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劉鶴為八阿哥診了脈,川子型的眉心擠成了深深的溝壑,「王爺,奴才還需為王爺針灸一次,才能有所確認。」

八阿哥沒有開口,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劉鶴抿了抿唇,從藥箱中取出銀針,「王爺,此針下去有衝精之效,若是王爺有所反應,則只是一般的腎衰氣弱,調養些日子便能恢復。若是此針下去,王爺沒有反應,則……」

八阿哥目光寒涼,劉鶴沒有再說下去,低下頭專注下針。

一陣讓人驚慌的沉默後,劉鶴連著他的藥箱都被掀翻在地上。

「滾,你給我滾!」八阿哥面色鐵青,一手撐著床榻,一手四處揮舞。

「貝勒爺,」小榮子連滾帶爬地撲到床前,「貝勒爺息怒,您且聽劉大夫把話說完啊。」

「貝勒爺,」劉鶴也慌張地爬了起來,跪在床前道,「貝勒爺,您的病絕不是平白無故地生出來的。這種症狀,是藥物所致。」

「藥物?」八阿哥眼色恍惚,「是誰,是誰害我?」

「貝勒爺,奴才從您的玉塵上看,」劉鶴低下頭,「這種藥不像是內服所致,倒是由外接觸更為可能。」

「由外?」八阿哥愣了愣。

小榮子眼珠一轉,湊到八阿哥耳旁低語了幾句。

八阿哥面色一寒,冷著嗓子道,「把張氏帶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