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後院失火

「唉,」宋陽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向茉雅奇躬了躬身,「給大格格丟臉了,是咱們見識短淺,失了規矩。就因這幾日不忍看著主子一味擔心王爺,莊氏便自作主張,想通過茶房的奴才給王爺的點心兌些自家調變的牛乳補養身子,也算替小主盡一份心。誰知 ——」

「舅爺太過魯莽了,」茉雅奇蹙起秀眉打斷宋陽的話,「我阿瑪貴為親王,他的飲食怎可隨意更改?私下買通茶房的奴才,這更是犯上忤逆的大過。蘇公公只賞了板子,已演算法外開恩了,若是長史依律處罰,舅爺這條命還能不能在都是未可知的。」

「大格格!」剛還在抽啼不休的莊氏已僵立在原地。

茉雅奇看了看兩人,轉頭衝身後的侍女道,「寶笙,取十兩銀子給舅姥爺,算是看傷的費用了。你們這樣一瘸一拐地離開,我額娘那兒恐要要難受好一陣子了。」

「大格格,我們這是 ——」宋陽還想說什麼,茉雅奇卻不再理會,直接邁上臺階上了軟轎,與伊爾哈一前一後地出門去了。

侍女寶笙陪在軟轎外頭,出了長街後,低聲安慰道,「格格不用擔心,宋小主那兒勸一勸也就是了。奴婢出門時就聽說了,蘇公公今兒發落了不少有來歷的奴才呢。長史的院子裡,噼噼啪啪地響了一個多時辰呢。」

茉雅奇輕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道,「當初,我就不該讓額娘薦人進來。這常年在老家的親眷與京城的人能比嗎?就是外祖那兒,都不同意舅姥爺他們進京的。偏我額娘被那八品的位置迷昏了頭,硬是寫信讓人入府。」

「小主也是為格格著想,」寶笙轉頭看了一眼伊爾哈的轎子,壓低了嗓音道,「奴婢聽說,李側福晉還招了自家的外甥女伺候二格格呢。」

茉雅奇聞言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主僕間的情分,可不能靠那若有若無的血緣來維繫。若事事依靠親族,以後的日子如何能過得舒暢?」

「格格想得透徹,」寶笙微微彎起嘴角,「奴婢盼望自己也能像蘇公公一樣,長長久久地陪在格格身邊呢。」

茉雅奇笑了笑,溫聲道,「我可不用你像蘇公公那麼辛苦,咱們啊,平平穩穩的過日子就好。」

「格格體恤奴婢,」寶笙眨眨眼睛,轉而想起什麼似的道,「這淳郡王家擺宴,不知鈕祜祿氏的布林和會不會去,我見她很針對格格的樣子。」

茉雅奇向軟轎的窗簾靠了靠,藉著縫隙看著路邊的精緻,「她的祖父是正藍旗蒙古都統阿靈阿,孝昭仁皇后和溫僖貴妃的孃家女兒,自然是眼高於頂的。李嬤嬤告訴過我,如今的鈕祜祿氏是一心扶持八皇叔的,與我阿瑪不睦,我與她自然也親近不到哪兒去。」

「可奴婢看,那布林和小姐很有心機的樣子,話裡話外地挑撥兩位格格的關係,」寶笙抿了抿唇角道,「正所謂三人成虎,格格還是得多多注意她為好。」

「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茉雅奇坐正身子,軟轎已到了淳郡王府,「我是雍親王府的大格格,她不過是個朝臣家的女兒,總不至於讓她欺負到我的頭上來。」

四爺府,東小院

蘇大公公正盤在榻子上,在一本名冊裡勾勾畫畫。

張起麟邁進門檻,仰著笑臉道,「長史那邊都處置完了,這接下來?」

「有沒有偷奸耍滑,逃避處罰的?」蘇偉斜了斜眼角。

「沒有,」張起麟頗實誠地搖了搖頭,「有唐興的例子擺在那兒,這些小巧不都得老老實實的?」

「切,」蘇偉把名冊扔到桌上,仰面一躺,不管不顧地嚷嚷道,「這種得罪人的事兒都讓我幹了,回頭又沾一屁股腥,他自己找的麻煩自己倒是清閒了!算計那個算計這個,都不嫌累得慌!回頭後院著火,連累的還是我!他就是一頭大尾巴狼,還沒收我的賬冊!我的西來順被燒了,還沒找他算賬呢 ——」

「大老遠地就聽到你在編排爺,」四阿哥掀開簾子邁進內室,蘇偉冷哼一聲別過頭,張起麟連忙俯身告退。

「這整個王府就你最沒規矩,」四阿哥自己換了衣服坐到榻子上,「爺昨兒在內閣忙了一晚上,去給爺倒杯茶。」

蘇偉轉身把帽子叩到腦袋上,「奴才睡著了,聽不到!」

「就給爺找不自在是不是?」四阿哥彎著嘴角拍掉蘇偉臉上的大蓋帽,「要不你明天陪爺進宮,爺就不用你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了,好不好?」

「你休想,我才不要和內閣那幫死氣沉沉的老頑固呆在一起,」蘇偉撲騰撲騰地爬起來,「我明天要出府!」

「不準,」四阿哥掉頭躺到軟榻另一側。

「我有正事兒!」蘇偉一個猛子撲過去,「八阿哥就要回來了,大戲就要上演了,你不能拖我後腿!」

十月初九,八爺府

緊閉的房屋中,張氏滿面羞紅地躺在床帳內。

巧文收拾了藥瓶,將帕子遞給張氏,壓低了嗓音道,「貝勒爺明兒就回來了,小主用這藥粉溫養了這麼多次,肯定讓人慾罷不能。」

「別說了,」張氏撐著身子坐起來,嘴角帶著一絲淺笑,「這藥是好藥,就是用起來太不知羞了,我本還以為只需內服就可以了,也不知那烏喇那拉氏從哪兒找來的。」

巧文恭敬地扶著張氏下床,「奴婢聽說,嘉儀小主花了幾千兩呢,把嫁妝都快賣光了。」

「也虧她狠得下心,」張氏坐到軟榻上,拿起一隻白色瓷瓶慢慢把玩,「就是這藥粉給她用著實浪費了。也虧你細心,竟能找到繡香埋東西的地方,這樣才是神不知鬼不覺呢。」

「多謝小主誇獎,」巧文抿著嘴角笑了笑,「要不是小主提拔,奴婢現在還在膳房做粗活呢。能為小主盡這份力,是奴婢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張氏拉過巧文的手拍了拍道,「你是個懂事兒的,荷卉一心巴結福晉,我早就想找人替了她了。你只要盡心為我辦事兒,日後我一定不會虧待你。」

「多謝小主,」巧文俯身跪下,張氏彎了彎唇角,目光又落到了木盒中的白色瓷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