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詩瑤福了福身,一隻手慢慢伸進袖裡,臉上漸漸現出猶豫的神色。
福晉看了她一眼,蹙了蹙眉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有話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詩瑤抿了抿唇,又躊躇了片刻,才把藏在袖中的信遞給了福晉,「佳暉少爺派人送來的,說那個小遠子似乎不是謀害王爺的兇手。而且,最近 ——」
詩瑤看著福晉漸漸慘白的臉色,沒敢繼續說下去,轉而安慰道,「主子不要太擔心,蘇培盛關了咱們院子的幾個丫頭,未必就是王爺懷疑您。畢竟,兇手藏得深,總得一個個排查不是?再說,咱們清者自清,您又剛剛誕下了三阿哥,咱們不怕人家說閒話。」
「蘇培盛不會無緣無故地查到我的頭上,」福晉緩緩地搖了搖頭,「一定是有什麼原因……」
詩瑤緊緊抿著唇,看著福晉越蹙越緊的眉梢,半晌沒敢吭聲。
「難道 ——」福晉猛地想起了什麼,「不對,不可能啊,那碟白糖糕是家裡呈給我的。我們誰都不知道王爺會在那個時候過來……」
「白糖糕?」詩瑤徵愣了片刻,「大夫人送來的那碟點心?難不成,是大夫人想謀害主子,卻不想主子吃不下,倒是讓碰巧過來的王爺用了。」
「不可能的,就算長嫂有那個心,她也沒那個膽子,」福晉一手撫著胸口,靠在迎枕上喘粗氣,「除非 —— 除非孃家有另一個人,對我恨之入骨,卻可以毫無阻礙地出入廚房,又能使烏雅氏毫不懷疑地把那碟糕點送來給我。」
「主子說的是,」詩瑤上前扶住福晉,壓低聲音道,「嘉儀小姐?」
八月十八
在床上躺了將近二十天的四阿哥終於換上了朝服,英姿颯爽地站在了雍親王府門前。
「你跟爺一起進宮,」四阿哥一手拉住某位剛要落跑的六品公公,「之前是誰說,跟爺寸步不離的?」
「誰說的?」蘇公公鼓起腮幫子,上下左右地一頓亂瞥,「誰那麼自甘墮落,甘願跟著一個被柔弱女子隨意揩油的笨蛋王爺?」
「你再胡說八道,當心爺打你幾百板子!」四阿哥怒瞪著雙眼,「自己說的話轉頭就不承認了!不跟爺進宮就回東小院寫大字去,把一諾千金給爺寫一萬遍!」
「你給我一千兩我就遵守諾言,一分錢不給還不讓人出門看鋪子,我伺候你這麼多天,就一個晚上沒在,你就被一個女人睡了,回頭還不讓人說 ——」
「閉嘴!」四阿哥一手拎著脖領子把蘇偉提上馬車,「爺跟你說了一千遍了,爺當時發著藥性呢,腦子都迷迷糊糊的,再說根本什麼都沒發生!你再噁心爺,爺就讓順天府把你那兩間鋪子封了!」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地駛上長街,中途蘇公公幾次想跳車逃跑,都被抓了回去。
待馬車聽到宮門口,已有不少同來的朝臣等在了車下,待四阿哥下了馬車,便紛紛上前道,「王爺福澤深厚,實乃大清之幸啊。」
一路被朝臣簇擁著到了日精門外,正巧太子自毓慶宮而來,雙方迎面而立,一時竟有壁壘分明之態,四阿哥略一停頓後才俯身下拜道,「臣弟給太子殿下請安。」
「四弟快起,」太子將四阿哥扶起,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四弟身體能康復如初,二哥甚是欣慰。回頭二哥親自擺宴,為四弟沖沖喜氣。」
「多謝二哥,」四阿哥又低頭拱了拱手,太子微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相處和諧,明眼人卻能看出,太子與雍親王之間多少有些不一樣了。
「四哥大病初癒,還這般勤懇地進宮上朝,弟弟們真有些自慚形穢,」另一邊,八阿哥身後跟著九阿哥、十阿哥自甬道緩緩而來。
蘇偉看見八阿哥的身影,一雙晶亮的大眼睛閃過一抹寒光。
「八弟謬讚了,」四阿哥嘴角溢位一絲冷笑,「御門聽政是為人臣子的本分,忠孝悌節四個字若是一個都做不到,豈不枉在人世間走一遭?」
「四哥大病一場,看來感慨頗多啊,」十阿哥咧了咧唇角道,「我聽說四哥的病是四哥府上一個包衣侍婢治好的。四哥如此也算因禍得福了,在床上歇了十多天就能白抱個美人歸 ——」
「胤誐!」胤禟暗自拽了十阿哥一把,十阿哥這才發覺自己說得有些過了,這才抿了抿唇退到一旁。
「四哥,十弟心直口快,您別往心裡去,」八阿哥上前一步,衝神情冷峻的四阿哥拱了拱手。
「溫僖貴妃去的早,老十是太久沒人管教了。」四阿哥上前一步,連瞥都沒有瞥八阿哥一眼,直接衝著十阿哥道,「論長,我是你四哥;論爵位,我是親王;你今兒在朝臣面前出言不遜,丟的是皇阿瑪的臉!宗人府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