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防不勝防

嘉儀靠在毛氏的懷裡,流淚的雙眸漸漸露出一絲陰狠。

七月二十,京郊大糧莊

福晉生產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四阿哥讓人在院子裡收拾出了產房,又接了幾位太醫和接生嬤嬤在莊子裡住著。

福晉的身子自打弘暉阿哥去世後就一直不太好,這個孩子懷的也頗為辛苦,到了臨產的前幾天反應更大,吃東西都很困難。

「王爺不用太擔心,」丁芪在書房裡向四阿哥稟報道,「幾位太醫給福晉開了食譜,雖說吃得不多,但總能儲存些力氣,生孩子時不會有大礙的。」

「那就好,」四阿哥靠著椅背點了點頭,心下知道也是因著佳暉沒能當上王府長史,讓福晉又生了悶氣,「回頭讓福晉的孃家人進府陪著,有親人在,總能舒坦些。」

「王爺考慮周到,」丁芪行了一禮,俯身告退。

「在莊子裡生產行不行啊?」蘇偉搬了椅子坐到冰山邊兒上,「我總覺得回府裡安穩些。」

四阿哥伸手把蘇偉的椅子往自己旁邊拽了拽,「府裡剛修葺完,味道太重,再說現在也熱,莊子上還能涼快些。朝廷裡,眼下也挺消停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六部都蠻老實的。」

「主子,」正說話間,張保進了屋子,「張廷玉大人求見。」

「還老實呢,來事兒了吧,」蘇偉瞥了四阿哥一眼,迅速把椅子歸位,帶好帽子站到四阿哥身後。

張廷玉進了書房,額鬢滿是汗珠,蘇偉給搬了椅子,又上了碗涼茶。

「多謝蘇公公,」張廷玉向蘇偉點了點頭,把帶來的章折呈給了四阿哥。

「王懿?」四阿哥蹙起眉頭,「他怎麼會突然參奏起託合齊了?」

「微臣也很困惑,」張廷玉深吸了口氣,「不過,這個王懿一向秉公執法,清正廉潔,如今他正任刑部給事中,想必是掌握了託合齊欺罔不法、貪惡殃民的實證。」

「王懿……」蘇偉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瞪大眼睛道,「不是那個王編修吧?」

四阿哥託著下巴點了點頭,「就是他,在張謙宜之後,給爺當老師的。」

張廷玉長嘆了口氣道,「微臣就是聽說了這個,才急忙來向您稟報的。王懿雖說跟王爺來往不深,但到底做過您的老師。這不遠不近的關係,最容易讓人起疑。萬一,太子那邊懷疑是您指使的 ——」

四阿哥沒有說話,只是神情上冷峻了幾分,蘇大公公突然不覺得熱了,背上涼絲絲的好像盤了一條毒蛇。

「還不只是這樣,」四阿哥沉吟了片刻開口道,「齊世武跟太子的關係不淺,如今他剛剛就任刑部尚書,王懿就參奏了同為太子僚屬的託合齊,齊世武肯定咽不下這口氣。以後王懿的日子不會好過了,但他又到底是我的老師……」

「王爺,依王懿大人的性情,當是不會投靠八貝勒的。畢竟他對您都十分避諱,顯然是不想捲進皇子之爭中的,這一次應當是被人利用了,」張廷玉沉下嗓音道。

四阿哥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書架前,「王懿的品行我是瞭解的,所以我才更加擔心。若是齊世武阻撓他彈劾託合齊,怕是會讓他更加懷疑,如果再被他查出了齊世武、託合齊與太子的關係,這局面就更難扭轉了。」

「王爺,王懿的奏摺內閣應該已經遞上去了,」張廷玉蹙著眉頭,沉下嗓音道,「太子那邊,要早做準備才好啊。」

隔天,步軍統領託合齊被刑部給事中參欺罔不法、貪惡殃民等款已是舉朝皆知。早朝上,康熙爺倒沒有其他顏色,只是把奏摺發給了託合齊,讓其明白回奏,並囑刑部調查此事。

毓慶宮

書房裡,太子一人坐在棋盤旁,侍衛統領衛敏俯身行禮後稟報道,「殿下,雍親王去永和宮看過德妃娘娘後就出宮了,並沒有往毓慶宮來的意思。」

「老四一向聰明,」太子往棋盤上落了一枚黑子,「他的老師參奏託合齊,跟本殿有什麼關係。這皇宮裡,都是皇阿瑪的眼睛,一言一行都不能錯了半分。」

「可是,」衛敏皺了皺眉,「王懿跟雍親王的關係實在讓人懷疑,年羹堯如今升任四川巡撫,十三阿哥也從行宮回了京城,雍親王若是有了不臣之心,殿下可是十分危險啊。」

太子捏著白子半晌沒有動,末了輕嘆口氣道,「王懿是胤禛的老師,我不信胤禛會讓自己的恩師捲進這進退兩難的地步裡。你派人通知齊世武,不可太過為難王懿,皇阿瑪那兒暫時沒有處置託合齊的意頭,讓他不要一時衝動,反而壞事。」

「是,」衛敏俯身領命,躬身而去。

衛敏走了半晌,太子才又下了一子,看著未變半分的死局,無奈地嘆了口氣,「小初子!」

一個臉生的小太監捧著涼茶,聞聲而入,微胖的臉上帶了些細密的汗。

「你倒懂事,」太子輕聲一笑,端過涼茶抿了兩口,「看你熱的,回去換身衣服,吃點兒涼的再過來伺候!」

「奴,奴才不熱,」小初子捏著袖子擦了擦滿臉的汗,「奴才伺候殿下。」

太子彎了彎唇角,不再多說,轉而緩步走到窗前,看著豔陽高照的晴天,長長地吐了口氣。

入夜,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避過長街巡邏的侍衛,由旁門進了八爺府的後院。

嘉儀的小院中亮著一點燭光,侍女繡香拎著個包的嚴嚴實實的籃子走進堂屋,「小主,」繡香皺著鼻子,儘量將籃子拎的離自己遠了些。

嘉儀瞥了一眼繡香,目光森冷,「怕什麼,西城的疫病不都控制住了嗎,根本就不是天花」。

「是,」繡香抿了抿唇,依然不敢湊得太近。

「行了,拿下去吧,」嘉儀向後靠到軟墊上,「怎麼處理不用我多說了吧。」

「是,奴婢這就去,」繡香福了福身,拎著籃子趁著夜色出了府。

七月二十五,京郊大糧莊

福晉的肚子遲遲沒有動靜,福晉的長嫂烏雅氏與二嫂富察氏都被接進了莊子。

接生嬤嬤給福晉檢查了身子後,放輕了聲音道,「王妃不要太過憂慮,孩子的胎音很正常,只是日子還沒到罷了。這幾日,王妃儘量少走動,吃些清淡養氣的食物,肯定是沒有大礙的。」

「我知道了,多謝嬤嬤,」福晉靠在軟榻上,讓詩瑤給了賞,送接生嬤嬤出去。

富察氏上前給福晉掖了掖毯子,柔聲安慰道,「你已經是第二次了,生產時肯定順當,不要害怕,咱們到時都在產房陪著你。」

福晉與富察氏的關係更加親近些,是以微笑著點了點頭。

烏雅氏見狀抿了抿唇沒說話,轉頭望向門外,見自己的侍女拎了食盒來,忙起身道,「對了,家裡給你送了紅棗白糖糕來,是咱們家老廚子做的,我讓人給你熱了,你就著小米粥吃上兩塊可好?」

「恩,我正想著呢,」福晉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烏雅氏接過食盒,將糕點擺在軟榻的炕桌上,福晉端起粥碗,突然一陣噁心。

「哎呀,快拿走,」富察氏把糕點端到一旁,給福晉輕輕拍拍背,「這糕點太膩了,姑奶奶怕是吃不了。」

正說著,詩瑤邁進屋門,向福晉福了福身,「主子,王爺來看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雍正線時,大家看到小蘇子捱打,回憶說捱了不少打什麼的,

其實呢……我東湊西湊也沒讓小蘇子捱過幾次,可能因為我太心軟了,大家不要總幻想小蘇子以後天天捱打,四爺渣到親媽都不認識了。

但是雍正線大體事件發展是沒有變化的,小蘇子開頭捱打跟當時年羹堯和十四阿哥有關,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