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又在林中跑了幾圈,眼看著太陽西斜,才縱馬而回。僕役們在棚子裡熱了茶,又上了點心,讓幾位爺先歇上一歇。
「今兒玩得可是過癮,」九阿哥接過隨從遞來的布巾,擦了擦脖上的汗珠,「自打建府以後,我就沒閒下來過。府裡一幫窩囊廢,事事都得親自過目,到現在莊子鋪子還一筆爛賬呢。」
八阿哥聞言彎了彎唇角,語帶勸慰道,「剛一齣宮都是這樣的,自建門庭哪有想得那麼容易?好好提拔幾個心腹,等都鍛煉出來,你就清閒了。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八哥提,只要八哥能做到的,絕不二話。」
「還是八哥爽快,」九阿哥咧了咧嘴,向後靠了靠,隨即想起什麼似的皺起眉頭道,「我跟十四可是倒霉到家了,好不容易熬到出宮,結果就得了個貝子的爵位。那三瓜兩棗的俸祿,連塞牙縫的都不夠。我可聽說,胤祥這次回京,雖說沒趕上賜封,卻是直接領的貝勒份例,倒是比我們這難兄難弟還寬綽許多。」
「不要胡說,」八阿哥抿了抿唇,沉下嗓音道,「胤祥是有過在身,他那個貝勒份例,就是些分戶莊子,只能擔個開支而已。皇阿瑪那兒,是連旗籍都沒給的。這日後自建府第,卻沒有屬人心腹,想是很不容易的。屆時,咱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到底都是兄弟。」
九阿哥輕笑一聲,若有若無地瞥了胤禵一眼,語調微揚道,「八哥就是太愛操心了,胤祥那兒,還用咱們幫忙?四哥得封親王,自是不會讓胤祥受太多苦的。這一回,胤祥能平安回京,還都虧著四哥求情呢。」
八阿哥彎了彎唇角,沒有回答九阿哥的話,轉而朝身旁的侍從使了個眼色。僕從端了兩個錦盒上來,躬身送到九阿哥,十四阿哥跟前。
「這是八哥的一點心意,」胤禩向椅背上靠了靠,面色和緩,「你們剛剛建府,正是花銷大的時候,這點兒銀子聊勝於無吧。十弟那兒我也準備了一份,回頭讓人送過去。」
十四阿哥開啟盒子一看,五千兩的銀票工工整整地擺在裡頭,「八哥太客氣了,這讓弟弟們怎麼好收呢?」
「是十四弟見外了,咱們兄弟有什麼不能收的?」九阿哥倒是沒有推卻,直接讓人捧了盒子下去,「單是日後,八哥有什麼需要,千萬別跟弟弟客氣。弟弟別的本事沒有,只這銀子,說是信手拈來也不為過。」
「九弟賺錢的本事,為兄是知道的,自然不會客氣,」八阿哥抿唇一笑。
十四阿哥見狀,也沒有再多糾結,讓人收了銀票後,自己撿了點心吃,「九哥又有什麼賺錢的買賣了?這在京城裡開鋪子,做生意也不容易吧?」
九阿哥輕哼一聲,滿臉喪氣地往椅背上一靠,「還真讓你說著了,這在京城裡行走也得當心腳下,否則,一個錯眼就容易惹來一身腥。」
「怎麼?」八阿哥聞言挑了挑眉,「京裡還有人敢尋你的麻煩不成?」
「還不就是咱們那位好四哥嗎?」九阿哥撇了撇嘴,頗為生氣道「上次我跟老十相中了一間鋪面,領著順天府治中一起去好言相勸,誰知讓四哥碰個正著,當頭就是一頓數落。後來,我又一打聽,那鋪子的東家姓蘇,十有八九就是四哥身邊的那個大太監。」
「蘇培盛?」胤禵眉梢微翹。
「應該就是他,」九阿哥轉頭看向十四阿哥,嗓音帶著戲謔,「我這回是明白你的痛苦了,四哥比皇阿瑪都會教訓人,那大帽子扣下來,你連個還嘴的機會都找不到。」
十四阿哥垂下眼眸,沒再說話。
八阿哥聞言一聲淺笑,「你呀,把手都伸到四哥荷包裡去了,能怪人家責備你嗎?要我說,你和老十也多注意些,別在京裡太過張揚,萬一被都察院、順天府的人拿住了把柄,皇阿瑪那兒,不好交代。」
「八哥放心吧,」九阿哥一聲苦笑,「有了這回的教訓,咱們哪還敢任著性子來啊。」
時近傍晚,幾位阿哥還在棚子裡聊天,一個腿腳輕快的小廝由不遠的莊子而來。
「貝勒爺,」小廝跪在門口稟報道,「小主讓人在院子裡備了晚膳,不知主子們何時回去?」
「天色是不早了,」八阿哥看了看外頭,「讓人把獵物收拾了,胤禟、胤禵今晚就別回京了,咱們到院子裡一同用膳去。」
「全聽八哥安排,」九阿哥彎起唇角道,十四阿哥也點了點頭。
八阿哥讓人先回莊院準備,九阿哥見奴才們領命而去,微微笑著道,「八哥倒是甚少帶女眷來,可見這位新嫂是當真得了八哥的喜歡。」
「九弟就愛取笑,」八阿哥抿了抿唇角,神色很是平常,「烏喇那拉氏是貴妃娘娘賜下的,我自是不能薄待。」
十四阿哥聞言,動作微微一頓,眉宇間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