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賄賂

「姐姐不必如此,」嘉儀扶住要起身請罪的毛氏,「我已經進了八爺府,就是八爺的人了,這孃家終究是外姓,我心裡清楚自己的位置。只是,姐姐剛才所說,到底是何意?」

毛氏躊躇了片刻,略帶難色地道,「奴婢只是一介婦人,都是聽人家傳的閒話。這四阿哥跟咱們爺不兌付是一早就傳開的了,咱們爺是一心把人家當兄長,奈何人家看不上咱們。我還聽說,這次皇上分封皇爵,唯獨漏下八爺府,就是四阿哥背後動的手腳呢。說起來,當初格格要進府,奴婢還挺疑惑的。這按理說,您是四福晉的親侄女,怎麼也該往跟四爺府相好的王公侯府去啊。這進了咱們府,若是貝勒、福晉對您起了疑心,那以後的日子……」

嘉儀捧了捧手臂,在晌午的暖陽下,背後竟沁出了涼汗。

毛氏抿了抿唇,隨即一笑道,「唉,都是奴婢胡思亂想了。咱們爺心胸寬廣,對小主也是實心實意地喜歡,連福晉那兒都擋著不許難為您。看來,這是老天賜的緣分,小主是有福氣的人啊。」

嘉儀勉強笑了笑,跟毛氏應付了幾句後,便先一步起身離去了。

毛氏看著嘉儀離開,面目上原本溫和的笑意漸漸變淺變淡,隨即轉身,往福晉的院子走去。

五月中旬,內務府與禮部給各位皇子定下的莊戶分封正式發了下來,雍親王處果然都是上好的莊園糧戶。而讓蘇偉驚訝的是,年家所在的漢軍鑲白旗第五參領正式劃給了四阿哥。這一回,年家正式成為雍親王的門下屬人了。

與分封同時而來的,是各位皇子正式遷府,一連幾天過去,阿哥所就剩了十三阿哥的內眷。

乾清宮

四阿哥給康熙爺行禮問安,康熙爺靠坐在榻上,隨意地擺了擺手,「你那王府屬官的名冊,朕已看過,有幾處缺失朕都給你補上了。」

「多謝皇阿瑪,」四阿哥拱了拱手,「今天兒臣來,還有一事想求皇阿瑪。」

「你說,」康熙爺微微抬眼,看向四阿哥。

四阿哥略一沉吟,壓下嗓音道,「胤祥在行宮快一年了,兒臣與他通訊,得知他的腿傷已經基本痊癒。眼下,各位成年皇子都已建府,只有胤祥的內眷還在阿哥所,怕是不太妥當。兒臣想求皇阿瑪開恩,下旨讓胤祥回京。」

康熙爺抿了抿唇,看向四阿哥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胤祥行為冒失,不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道理。朕的本意是讓他在行宮多反省一段時日,是以也沒有賜他爵位。」

「皇阿瑪對胤祥的教導,兒臣明白,」四阿哥低了低頭,「只是朝中多有不明真相之人,當初胤祥是因追擊刺客受的腿傷,本是有功在身,如今眾皇子建府,依然不得回京,難免有所微詞。而且,胤祥本性良善,對皇阿瑪也是崇敬之至,兒臣實在不願看到胤祥孤身在外,思父心切,再因流言蜚語而誤入歧途。畢竟,胤祥曾經最得皇阿瑪看重,兒臣想皇阿瑪也不願胤祥受太多的苦。」

康熙爺緩了口氣,向軟墊上靠了靠,思忖片刻道,「也罷,胤祥確實在外挺久了,就讓他回來吧。至於爵位嘛,朕還不知他是否改過自新,暫且擱置,只讓他在內務府領個貝勒的份例也就是了。」

「皇阿瑪安排得當,」四阿哥掀袍下跪,「兒臣替胤祥叩謝聖恩。」

吉盛堂

蘇偉得到訊息,吉盛堂的另一位掌櫃史大學到了京城,特意抽身前來相見。

史大學身體魁碩,皮膚黝黑,舉止豪爽,比起王相卿更像蒙古人,見到蘇偉後,沒等王相卿介紹就一個巴掌拍了下來,「這就是咱們蘇財東吧,一早聽相卿提起我還不信呢,這真是天上掉下的財神爺啊。」

蘇偉被史大學的巴掌拍的差點吐血,只能強撐著笑容道,「史大哥好,咱們都是朋友,不用見外,叫我蘇偉就行了。」

「好,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蘇偉小兄弟,你家裡也是做生意的吧?聽謝慶說,你做買賣可有一手了 ——」

「行了,大哥,」王相卿適時按住史大學的手,「你這鐵掌再拍幾下,蘇弟就要去醫館了。咱們坐下來聊,我先讓夥計把貨卸下來。」

史大學這次進京,押送了幾大車的皮料和蒙古收來的山珍、奶製品,粗略一算,得有上萬兩的進帳,蘇大公公開心的不得了。

「宏盛店關門了,申文彥跟咱們做起了南洋行貨的買賣,我又訂購了一批香料,順帶些烏木、珠寶,」蘇偉咬著牛肉乾,「這些東西貿然在京城出售容易惹事兒,我尋思著還是讓史大哥帶回蒙古去。」

「沒問題,」史大學拍拍胸脯,「蒙古貴族也喜好這些稀奇玩意兒,在京城未必能賣的上價,到了殺虎口說不定能翻幾倍。」

蘇偉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羨慕地道,「史大哥領著商隊四處走,可見過漠北不少地方吧。我也好想去看看,不知什麼時候能有機會呢……」

王相卿彎了彎唇角,放輕音量道,「只要蘇弟能抽身,什麼時候想去都可以,咱們哥幾個別的地方不熟。漠南蒙古六盟四十九旗,漠北蒙古四盟八十六旗,是閉著眼睛都能穿一趟的。」

蘇偉咧嘴笑了笑,半趴在桌上道,「其實我也去過蒙古的,不過只到過木蘭圍場一帶,見得不多,還總是被蚊子叮一身的包。」

王相卿笑著給兩人沏了奶茶,史大學有些疑惑,轉頭看看蘇偉,又看了看自家兄弟終是沒有開口。

傍晚,蘇偉坐著馬車走了,王相卿領著史大學回了小院。

「怎麼?那位蘇財東跟朝廷裡的人有關係?」史大學與王相卿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

王相卿微微彎了唇角,「什麼都瞞不過大哥的眼睛。」

「木蘭圍場豈是一般人能隨意去的地方,」史大學略略地搖了搖頭,「只是不知,那蘇財東的真實身份?」

王相卿抿了抿唇,在史大學耳邊低語了幾句。

「這 ——」史大學徵愣地瞪大眼睛,「是宮裡出來的,還是哪個王府上的?」

「應該是皇子身邊的,」王相卿嘆了口氣,「蘇弟沒有主動提起,我也沒有多問。」

「你糊塗啊,」史大學皺起粗眉,「這種事兒怎麼能不問清楚呢,皇族權貴的爭鬥咱們在蒙古見得也不少,更何況是京城?」

「大哥放心吧,」王相卿微揚眉梢,「那位貴人我見過,從年紀來看,京中適齡的皇子就那麼幾個。而身邊有一位六品大太監的,就更好打聽了。」

「這麼說,」史大學瞪了瞪眼睛,「你知道是誰了?」

王相卿抿著唇角點了點頭,「他說自己姓尹,排行老四,如今算起來,該稱一聲雍親王了。」

京郊大糧莊

蘇偉下了馬車,讓人抬了幾箱皮料,往四阿哥的院子走去。

「蘇公公,」東北角的竹林裡走出兩人,叫住了蘇偉。

「喲,年側福晉,耿格格,」蘇偉上前一步,給兩人打了個千兒。

「蘇公公請起吧,」年氏彎了彎唇角,向蘇偉身後看了看,「蘇公公這是出去啦,沒跟在王爺身邊?」

「是,」蘇偉低了低頭,「奴才回京替主子辦了點事兒,還帶回了不少好皮子,等一會兒給各位小主送去。」

「蘇公公有心了,」年氏輕抿唇角,「當初,蘇公公在宮裡照顧我父親,王爺也由此與我父親相識。如今,年家正式成了王爺的屬人,還都得虧蘇公公當年的善舉呢。」

「側福晉客氣了,都是奴才應當做的,」蘇偉低了低頭。

年氏輕揚嘴角,向身後的凌兮看了看,凌兮從袖中掏出一隻鼓囊囊的荷包遞到蘇偉眼前,「這是側福晉的一點心意,還望蘇公公笑納。」

蘇偉眨巴眨巴眼睛,一時還沒決定接不接時,就聽不遠處一聲笑語,「喲,年妹妹真是八面玲瓏的人物啊,這家裡頭的人剛安進王府,就開始賄賂蘇公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