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咒魘之術

「殿下,」恩綽帶人闖進了氈帳,太子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報信兒的宮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到了乾清宮,康熙爺連夜披著龍袍往駟馬院而去。

氈帳附近已是燈火通明,傅鼐與恩綽按著太子,讓太醫號脈。太子兀自喋喋不休,沒人知道他在說些什麼,瞪圓的眼睛被眼白充斥,前胸高高挺起,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了。

「這是怎麼回事?」康熙爺邁進氈帳,嗓音微微顫抖。

梁九功慌忙擋在康熙爺身前,「萬歲爺,此處汙穢,咱們還是在外等待吧。」

「你滾開,」康熙爺推開梁九功,走到簡易的床榻前。

太醫跪在地上道,「太子脈象紊亂,但五臟並無明顯病灶。如此症狀,倒像發了瘋疾。只是不知,為何如此突然。」

「回稟聖上,」傅鼐按著太子的一隻胳膊,只能略略地低頭行禮,「太子近來一直好好的,奴才們嚴加防範,不敢讓任何人隨意接近。實在不知,太子怎會突發急症。」

「是不是飲食上出了問題?」康熙爺坐到床邊,太子漸漸安靜了下來,只是目無焦距,四處亂瞟。

「回稟聖上,太子的飲食都有銀針試毒,奴才們不敢馬虎,」傅鼐與恩綽跪到一處,低頭稟報道。

「敢問,太子最後一餐所用何物?」太醫從旁道。

恩綽略一思忖,回首指著桌上的幾盤點心道,「殿下晚上用了夜宵,這幾盤點心就是御膳房送來的。」

太醫點了點頭,躬身走到桌前,挨個嚐了一點兒,又試了試杯中的茶水,「回皇上,這些點心與茶水並無不妥。」

康熙爺點了點頭,濃眉緊蹙,再回頭去看太子,竟然已經睡過去了。

「這,」梁九功轉轉眼珠,彎下身在康熙爺耳邊道,「皇上恕罪,奴才愚昧,見太子的症狀,怎麼像是髒病啊?」

康熙爺略一徵愣,轉頭看向梁九功,梁九功慌忙跪下請罪。

「罷了,」康熙爺緩了口氣,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太子,「你們今晚仔細看著點兒。明天一早,將太子移至咸安宮,再著保華殿的大師給太子唸經安神。」

「是,」屋內眾人行禮領命。

康熙爺又看了看太子,重重地嘆了口氣,起身出了氈帳。梁九功看了傅鼐兩眼,緊跟著康熙爺而出。

「萬歲爺,奴才剛才也是一時嘴快,」梁九功舉著燈籠,走在康熙爺一側,「殿下身為儲君,那汙穢邪惡之物哪能輕易近身呢?想必也只是尋常急症,待太醫仔細看過,很快就能痊癒了。」

康熙爺搖了搖頭,負手慢慢而走,「朕是怕,是朕害了胤礽啊。之前朕就說胤礽舉止奇怪,恐懼神像。其實,朕也不過是隨口一提。如今看來,怕是有人記到心裡了,想要借朕之口,行那咒魘之術,謀害胤礽。」

「這,」梁九功皺了皺眉,思忖片刻道,「不如,讓顧問行私下去查?這京中能行此秘術的人,怕也沒有幾個。」

「就這麼辦吧,」康熙爺深吸口氣,語態清冷,「誰最有嫌疑,顧問行心裡也清楚,務必抓緊時間,不要耽誤了胤礽的病症。」

「皇上放心,奴才這就去吩咐,」梁九功將燈籠遞給身後的太監,疾步而去。

氈帳處,太醫帶著宮人親往茶房熬藥,傅鼐守在太子身邊,帳外人聲漸稀,太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殿下,您感覺怎麼樣?」傅鼐靠近床頭,壓低聲音道。

「我沒事兒,」胤礽捏了捏眉心,四處看了看,「那幾盤點心處理掉了嗎?」

「殿下放心,」傅鼐低了低頭,「已經處理妥當了,掉包的點心,太醫已經驗過。眼下,皇上想必也相信,太子是受了咒魘之術。」

胤礽彎了彎嘴角,雙眼微眯,「他們給我下的藥,是什麼?」

「奴才已派人驗過,」傅鼐放輕音量,「都是按量配置的罌粟與馬錢子,初起會有致幻、麻痺的症狀,與咱們自己配的藥效果頗為相似,且因為量小,太醫診治時難以察覺。但是,日積月累下來,毒素在腹內累加,便會有致命的危險。等到太醫發覺,就難以根治了。」

「當真用心良苦啊,」胤礽彎了彎嘴角,撐著床頭坐了起來,「好在本殿的人及時察覺了他們的計劃,也虧得老四肯幫我。要不然,本殿豈不是做了陪襯直郡王的冤死鬼?那真是入了黃泉也沒臉見祖宗了。」

傅鼐抿了抿唇角,低下頭道,「我們貝勒爺本不願參合朝廷爭鬥,只是弘暉世子的仇不能不報,更不能眼看著太子殿下中了圈套,而冷眼旁觀。」

「我明白,」太子輕嘆了一聲,「凌普的事兒,雖說有直郡王、胤禩在後推波助瀾,但我依然欠老四一條命。這一次,胤禛又以德報怨,救我性命,弘暉的仇我不會忘記的。此番就算胤禩命好,等直郡王落馬,本殿再一點一點收拾他。」

清晨

四阿哥的馬車停到了宮門口,傅鼐匆匆而出,登上了馬車,「主子,昨晚一切順利。」

四阿哥轉著魔方,點了點頭,「讓託合齊府裡的探子,務必隱藏好,近來不用他打聽訊息了。」

「奴才明白,」傅鼐低了低頭,「太子殿下得到託合齊的密報,沒有任何懷疑。託合齊那兒也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幾個喇嘛身上,根本沒有詳查報信兒的線人。」

「如此就好,」四阿哥擰動著魔方,眉目淡遠,「不到時候出頭,就要學會隱忍。藏得越深,才越安全。直郡王是個例子,老八更是。只可惜,他們都學不會教訓。」

傅鼐彎了彎嘴角道,「只要太子不知道,給他們傳信兒的人是咱們府上的,就不會懷疑主子的心思。到時,直郡王一倒,託合齊等人勢必不會放過八阿哥一行。主子只消坐山觀虎鬥,這一場仗便贏了一大半了。」

四阿哥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沒有那麼容易,二哥跟老八都不是沒腦子的主,更何況下面還有 ——」四阿哥微微一頓,面色清寒,「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差了一步,誰是蟬誰是雀,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