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不許回京

「四弟,」宮門旁,三阿哥喚住四阿哥,嘴角微揚,「皇阿瑪這一番話,大哥是首當其衝,倒沒有提及太子幾句。四弟這幾日都伴在皇阿瑪身側,不知皇阿瑪對於二哥,想怎麼處置?畢竟已經入秋,二哥不能總住在氈帳裡吧。」

四阿哥看了看三阿哥,語態沉落,「這幾日皇阿瑪都在病中,胤禛也沒有心思打探這些。三哥若是有心為二哥求情,不如直接去問皇阿瑪。」

「我本來是有這個打算的,」三阿哥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可今天,聖訓如是,兄弟同心合意,互助互利亦非善言。三哥實在是怕,為二哥求情,會落得個助紂為虐的罪名。」

四阿哥彎了彎嘴角,一手理了理袖口,「三哥既然怕,就不如與胤禛一般,置身事外為好。」

三阿哥歪了歪頭,濃眉微蹙,「可我怎麼聽說,四弟此前為二哥上了一本摺子,俱奏黃陂一事非太子策劃,貌似還被皇阿瑪誇讚了一番。四弟既然有心要置身事外,又何須管此閒事呢?」

「三哥訊息倒是靈通,」四阿哥背過手,語態安然,「不過,有一點三哥弄錯了。四弟的奏摺不是為二哥分辨,而是代為陳奏二哥的心意。二哥雖然犯錯被拘,但總歸還是太子,有話要對皇阿瑪說,做臣弟的理應代勞。」

「四弟明曉義禮,無怪乎皇阿瑪誇讚,」三阿哥揚了揚嘴角,言語間似並未盡信。

「貝勒爺,」周昌言小跑到三阿哥身後,耳語了一番。

三阿哥點了點頭,衝四阿哥道,「三哥有事兒,先走一步了。」

四阿哥出了宮門,傅鼐迎上來,壓低聲音道,「主子,三阿哥的車架往留香茶莊去了。咱們在阿靈阿府上的探子回報,阿爾松阿今兒個要在留香茶莊見納蘭揆敘跟三貝勒。」

四阿哥皺了皺眉,略一思忖後,上了馬車道,「先回府再說。」

八貝勒府

八福晉站在書桌旁伺候筆墨,八貝勒一封奏摺寫了改,改了又寫。

「爺,您都忙一上午了,歇歇吧,」八福晉輕聲勸慰道,「皇阿瑪今兒曉諭諸皇子的聖訓,提到的都是太子和直郡王。爺不過是受直郡王的牽累,那張明德再查又能查出什麼。爺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趕出去,多少人都見到了。」

「爺知道,」胤禩緩了口氣,放下筆,揉了揉眉心,「可爺這心裡,就是慌得很,皇阿瑪北巡時的重用,回京後的勃然大怒,都太過突然。抓不到脈路,揪不出緣由,在皇阿瑪心裡,我到底是個什麼位置。」

「爺,您別胡思亂想了,」八福晉給八阿哥倒了杯茶,「現在太子、直郡王才是這場漩渦的中心,等風波過去了,皇阿瑪還是會重用爺的。那張明德就是個跳樑小醜,爺不用把他放在心上。」

胤禩抿了抿唇,長嘆了口氣,門外奴才俯身道,「稟貝勒爺,何焯大人回來了。」

胤禩眼眸一亮,揚聲道,「快請進來。」

八福晉向外看了看,低頭行禮道,「爺有正事辦,臣妾先退下了。」

「辛苦福晉了,」胤禩彎了彎嘴角,著人送福晉回了正院。

何焯進屋行禮後,壓低聲音道,「貝勒爺勿須擔憂了,今兒個納蘭大人已與阿爾松阿大人見面,連同三貝勒想出個法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什麼法子?」胤禩皺了皺眉,「怎麼把三哥也牽進來了?」

「貝勒爺放心,」何焯拱了拱手,「阿爾松阿大人安排的很好,三貝勒旨在拉下直郡王,並未注意到貝勒爺身上。」

胤禩斂眉思索了片刻,「明相剛剛去世,揆敘兄不用守在府裡嗎?」

何焯彎下身子,將音量放到最低,「這一件事兒,必須得納蘭大人幫忙。您要知道,最瞭解直郡王,與直郡王接觸最深的就是納蘭家的人啊……」

傍晚,四爺府

東小院亮起燭光,張保端著夜宵邁進內廳,卻見四阿哥披著袍子坐在榻子上發呆,那五彩骰子放在炕桌上,依然保持著幾天前的模樣。

「主子,」張保輕喚了一聲,將點心放在桌上,「您近來宮裡府裡的兩頭跑,這骰子轉不開也不打緊,左了蘇公公就在京郊,等過了這陣子,您再慢慢思量。」

四阿哥緩緩地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魔方看了看,「不是爺沒時間思量,是爺不想思量了。」

張保一愣,抿了抿唇低下身道,「主子的意思是?」

四阿哥輕嘆了口氣,將魔方放回桌上,「明兒個你去京郊糧莊傳話,讓蘇培盛回盛京莊子去,他要是想去張家口或者別的地方也由他。但有一點,沒爺的命令,不許回京!」

京郊大糧莊

晌午,還沒吃午飯的蘇大公公正與死守鍋臺的小英子拉鋸戰時,面色不甚明朗的張保駕車到了院子門外。

四阿哥的一番命令,讓小英子立時變了臉色,爭奪馬勺的蘇大公公一時沒注意做了個屁股蹲兒。

「師父,」小英子扁著嘴扶著蘇偉起身,亮晶晶的眼睛裡眼看著要滴出水來。

「停!」蘇偉一個馬勺叩在小英子腦袋上,「貝勒爺下令驅逐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哭什麼?」

「蘇公公,」張保上前一步,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才幹乾地道,「主子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您也知道,現在朝中局勢緊張,皇子一個接一個捲進這場風波里,主子肯定是為您的安全著想。」

「行啦,你不用替他解釋,」蘇偉晃晃手裡的大馬勺,「別以為我離開半年多就成外人了,論起了解府裡那位一肚子壞水的主子爺,你們都不夠格!」

「你回去告訴他,」蘇偉拿馬勺指著張保的鼻尖,「當初我想走誰都攔不住,今兒個我不想走誰也趕不了!他想讓我離京,面對面來跟我說。但有一點,要見我得先把魔方解開,否則免談!」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啊,」小英子在灶臺旁嘟嘟囔囔,被蘇偉一把推到一邊,「給我扒頭蒜去!」

被兩位祖宗夾在中間的張公公,帶著一肚子苦水趕著時辰由京郊回到了四爺府。馬車還未進府門,宮中傳旨的儀仗由長街匆匆而過。

張保連忙驅車躲避,眼見儀仗往八貝勒府上去了,一顆猛地懸上半空的心才緩緩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