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慎刑司焦進朝叩見四阿哥,」焦進朝跪到石板路上,行了大禮。
「恩,」四阿哥瞥了蘇偉一眼,敷衍地應了一聲,又在某位搖著尾巴的公公的注視下,從袖子裡掏出個銀錠子扔到了焦進朝身前,「回去跟劉冉說,因著你差事辦得好,這是爺賞你的。」
「謝貝勒爺賞賜,」焦進朝略有些慌張地叩了頭,接了賞賜。四阿哥這是要提拔他,至於辦的什麼差事就不用細細考究了,左不過是看在小蘇子的份上。
兩人一同往宮外走,蘇偉見左右沒人了,便顛顛兒地湊到四阿哥身側,「主子,皇上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兒啊?」
「沒有,」四阿哥抿了抿唇,「皇阿瑪把給胤祥、胤禵建府的事兒交給我了。」
蘇偉眨巴眨巴眼睛,「就這些啊?」
「是啊,」四阿哥看了蘇偉一眼,「皇子們成婚的多了,出宮建府不是很尋常嗎,爺之前都告訴過你了。不過,皇阿瑪只將胤祥、胤禵的府邸交給了我,老九、老十的由胤禩負責,其餘的由大哥安排。」
「這樣也算合理,」蘇偉撓了撓後腦勺,「那爺剛才幹嘛黑著臉啊,我還以為出什麼事兒了呢。」
「你還敢說,」四阿哥偏頭瞪了蘇偉一眼,「你和那個焦進朝多久沒見了?在日精門外頭就敢勾肩搭背,還咬耳朵,爺沒當人踹你一通就不錯了!」
「我 ——」蘇偉瞪圓了一雙眼睛,還未等發作就被四阿哥扔在了後面,憋屈了半晌還是窩囊地小跑著跟了上去。
傍晚
福晉臥房,詩瑤一邊伺候著福晉篦頭髮,一邊異常不解地道,「主子,今兒白天側福晉到底什麼意思啊?跟您說宋格格跟詩玥和鈕祜祿氏走得近,是想讓您管管嗎?」
福晉冷冷一笑,搖了搖頭,「哪有那麼簡單,後院要真有小九九,她巴不得自己出面,好能立立威風。如今跑來我這兒,肯定是另有所圖。」
「另有所圖?」詩瑤想了想,突然恍然道,「是不是二格格啊?」
「二格格……」福晉撫了撫額頭,「是啊,她是側福晉了,現在是要給自己的女兒架些底子了。我若是因著她的話,厭了宋氏,茉雅奇勢必也要受到影響。這以後,格格們出嫁……扶蒙……李氏想得夠深遠啊。」
「福晉是說,側福晉不想讓二格格扶蒙?」詩瑤頓了頓。
「可不是,」福晉長長地吐了口氣,「哪個做額孃的願意女兒嫁到關外去。不論是李氏還是宋氏,如今都開始動腦筋了。四阿哥本也不中意宋氏,若是我這兒再瞧不上她,以後但凡有點兒留京的機會,是怎麼也落不到茉雅奇頭上了。」
「那主子想怎樣?」詩瑤抿了抿唇。
「我能怎樣,」福晉冷冷一哼,「左了不能任她們胡鬧就是了。扶蒙的事兒是後院幾個女子勾心鬥角就能解決的?連皇上的女兒都要外嫁,更何況是咱們?」
「可是,」詩瑤略一躊躇,「宋格格倒還好說,怎麼也翻不過天去。側福晉那兒就……」
「怕什麼?」福晉看了詩瑤一眼,「她以為自己是側福晉了,就高人一等了?宋氏也有女兒,這府裡的側福晉可不是隻能有一個。」
隔天,福晉院裡
「冊封宋氏?」四阿哥蹙著眉毛,靠在長椅上。
「是,」福晉站在一旁,語態緩和「妾身知道貝勒爺看重李氏。可爺別忘了,宋氏是最早服侍您的,還生了大格格。如今李氏後來居上,宋氏倒還好說,可茉雅奇那兒著實少了顏面啊。」
「這 ——」提到女兒,四阿哥有了一絲猶豫。
福晉抿了抿唇,又放輕了聲音道,「咱們府上孩子不多,兩位格格都是爺的心頭寶。只是奴才們是見風使舵灌了的,這側福晉矜貴,連帶著二格格的身份也高了一層。若是讓茉雅奇聽到了什麼,誤解爺厚此薄彼,以後這孩子的心裡怕是不好受啊。」
「福晉說的,確也有理,」四阿哥嘆了口氣,思忖了片刻道,「這事兒讓我再想想……最近皇阿瑪將給十三、十四建府的差事交給了我,我也不好這時請封側福晉。」
「爺說的是,妾身只是將自己的想法提上一提,爺考慮就好,」福晉福了福身子,「茉雅奇那兒,妾身會多加安撫,爺也不要擔心。」
「好,」四阿哥起身,看了看福晉,今兒個他們倆的溝通倒是難得的順暢,「福晉就多多辛苦了,這後院側福晉再多,福晉都是唯一的主子,孩子們那兒,福晉要多費心。」
福晉看了四阿哥一眼,倒有些受寵若驚,緩過神來慌忙俯下身子道,「多謝爺關心,這些都是妾身應當做的。」
四阿哥點了點頭,伸出的手在對上福晉時驀地一頓,最後僵硬地拍了拍福晉的肩膀,舉步走了。
尾隨的張保眼角抽搐了半個時辰,磕磕絆絆地跟著自家主子回了東小院,連向沒向福晉行禮告退都忘了。
四月末
宮裡傳來了好訊息,焦進朝由慎刑司副管事升了慎刑司刑檔總管,提了八品太監。
與此同時,給各位阿哥建府的差事正式頒了下來。四阿哥開始天天往內務府跑,到底有貝勒爺的頭銜在,內務府的官員倒也沒有特意為難。只不過,建府一事頭緒繁雜,四阿哥剛一上手,還是頗為摸不著頭腦。好在,沒過幾天,年遐齡乞休回京,四阿哥多了一大得力助手。
不過誰也不曾想,平靜的四月剛過,一道聖旨就攪亂了朝堂的一池渾水,「正藍旗蒙古副都統佟佳氏隆科多所屬人違法妄行,隆科多御下不嚴,縱容下人以公謀私,革其副都統、鑾儀使,囑在一等侍衛行走,以觀後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