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處置張起麟

「是,奴才明白,」張起麟躬下身子。

四阿哥點了點頭,將茶碗放下,轉頭看了角落裡的蘇公公一眼,語調輕柔,「今兒個你們也都累了,下去歇著吧。」

「嗻,」張起麟、張保齊齊俯身。

「等一下!」蘇偉從角落裡走出,手裡捏著一隻碧綠色的瓷瓶。

「把這個吃了,」蘇偉從瓷瓶裡倒出一枚丸藥,遞到張起麟眼前,「你把這個嚥下去,咱們還是兄弟。」

張起麟定定地看著蘇偉,片刻後,將丸藥接過,仰頭嚥下。

張保、張起麟俯身退下,蘇偉頓時有些蔫蔫的,也不理自家主子,轉身去了內廳,爬到榻子上臥著。

四阿哥跟了過來,伸手摸摸蘇偉的額頭,脫了鞋子靠到他身邊,「別難過了,爺一早就猜到咱們府裡肯定有皇阿瑪的人。如今看來,是張起麟總比是別人強。」

蘇偉抿抿嘴唇,沒有說話。

四阿哥彎了彎嘴角,和蘇偉並肩躺下,「不過,爺都沒有懷疑過張起麟。你們關係平時那麼好,又怎麼會想到是他呢?」

「可能……是因為我還活著吧,」蘇偉看了四阿哥一眼,聲音有些乾乾的,「府裡不想我死的奴才一共就那麼幾個,張起麟大概是最不像,卻最有問題的。」

「什麼問題?」四阿哥挑了挑眉梢。

「六品太監,」蘇偉摸了摸自己衣服上的補子,「坤寧宮那種地方,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留下的。我查了王欽手上的記檔,又四處打聽各人的來歷,張起麟縱然沒有對自己的過去撒謊,卻也不得不因為有所隱瞞而慌張。我讓張保暗中留意他,在他一大清早出門時,我就知道我猜對了……」

四阿哥伸手攬住蘇偉,在他耳旁親了親,蘇偉垂下了眼臉。

「那顆藥,是什麼?」四阿哥躊躇了片刻,開口問道。

蘇偉撇了撇嘴,把靠墊拿過來蓋在臉上,悶悶地回了一聲,「巴豆!」

東路茅房旁,張保捏著鼻子靠在樹幹上,隔了一會兒揚聲道,「你還喘氣吧,不會死裡面了吧?」

「張保你個落井下石的,」一隻蒼白的手搭在門上,「也不知道蘇培盛到底給我吃了什麼,拉的我起都起不來了,快過來扶我一把!」

「我才不去呢,」張保往旁邊閃了兩步,「你在裡面蹲了一個多時辰了,我怕自己會被燻暈過去。」

「你有點同情心行不行?」張起麟哆嗦著雙腿拄著門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被你掐死呢?那蘇培盛也是的,小肚雞腸,我都如實交代了還搞這套,直接打我一頓得了唄!」

張保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哼了一聲,「蘇公公是個重情義的,這樣也算便宜你了。不過你以後還是老實兒點聽他的話吧,誰知道那藥到底是什麼東西?說不定真能要人命呢。」

張起麟打了個寒顫,肚子裡又一陣嘰裡咕嚕的聲音,「天啊,沒完了……」

入夜,蘇偉一個人回了後院,把一隻碧綠色的瓶子放到了自己的木盒中,盒蓋輕落的聲音在黑暗中驚起一地的寒涼。

八月十五,鈕祜祿氏被接進四爺府,西配院一連點了幾夜的燈籠,也算是給足了康熙爺傳下聖旨的面子。

不過,四阿哥的寵愛顯然不是好得的。鈕祜祿氏帶著世家小姐的規矩小心,言談處事倒和宋氏有些相似。結果沒用上幾天,西配院便又沉靜了下來。

詩玥院裡,絮兒小跑著進來,衝詩玥歡實地一俯身,「小主,鈕祜祿氏小主來看您了。」

詩玥一愣,放下手裡的繡品,慌忙下榻道,「快請進來。」

「妹妹見過姐姐,」鈕祜祿氏隨後而入,向詩玥行了平禮。

詩玥連忙避開,扶著鈕祜祿氏坐到榻子上,「我是侍女出身,不敢受妹妹的禮。妹妹也不要這般客氣,咱們好好坐著說說話吧。」

鈕祜祿氏有些羞赧地點點頭,「我入府不久,人也沉悶,見福晉時就覺得姐姐親切。今兒個才壯著膽子過來了,沒打擾姐姐吧?」

「沒有,」詩玥彎著嘴角,搖搖頭,「我也是閒著無聊,想著扯塊布料做件夾襖。」

鈕祜祿氏小心地拿起桌上的繡品看了看,眼眸微亮,「姐姐的手藝真好,我學女紅學了好多年,一直是有形無神的模樣。額娘總是說我,怎麼嘴笨,手也不靈巧呢。」

詩玥笑了笑,讓絮兒上了茶,「愛之深責之切,我母親從前也時常罵我,妹妹不要太在意。」

「姐姐說的是,」鈕祜祿氏端起茶碗,颳了刮茶末,「如今嫁進了貝勒府,當真是想讓額娘責備,都無處去聽了呢。」

詩玥抿了抿嘴角,安撫地拍了拍鈕祜祿氏的手臂。

兩人聊了一個晌午,快用午膳時,鈕祜祿氏適時告退。

絮兒看著鈕祜祿氏出門,回頭對詩玥誇讚道,「小主,這鈕祜祿氏格格倒是個蠻親和的人,一點都不自持身份的樣子。」

詩玥彎了彎嘴角,低頭摸了摸繡了一半的寒梅,沒有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