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這樣不是辦法,」傅鼐走到四阿哥身邊道。
四阿哥放下茶碗,輕嘆了口氣,蘇偉的脖頸開始冒涼風。
「用刑」,四阿哥微微垂頭,捋了捋袖口。
「是,」傅鼐躬身領命。
當索額圖的侄子被拉入裡間,蘇偉終於知道心裕為什麼讓人收拾出兩間屋子了。
沉悶的頓聲與壓抑的呻吟聲讓蘇偉恍惚間想起了多年前,正三所失竊,他和一干奴才被押進慎刑司。那是宮中一個最不起眼的院子,低矮的房梁,灰突突的屋子,沒有滿眼的刑具與血腥,只是時不時傳到耳邊的某些聲音讓人壓抑得想要崩潰。
「貝勒爺,」心裕推門而入,打斷了蘇偉滿是恐懼的胡思亂想。
「什麼事?」四阿哥微微偏頭。
心裕暗暗嚥了口唾沫,躬下身子道,「請貝勒爺恕罪,臣怕是得去宗人府一趟。」
「現在?」四阿哥眯了眯眼睛,「是何人叫你過去?」
心裕有些徵愣,神色間帶著踟躕,四阿哥將茶碗放下,帶著一聲脆響,「本貝勒是奉皇阿瑪的密旨過來的,你有何事竟敢隱瞞?」
「不敢,不敢,」心裕慌忙垂下腦袋,「回四貝勒,宗人府那邊三貝勒跟八貝勒亦是奉皇上密旨提審索額圖,適才派人來召臣過去,怕是有事聞訊。」
「哦?」四阿哥眉梢微挑,緩緩地吐了口氣,「那也罷,你便過去就是了。只不過,三哥那兒的事我知道也屬無奈,我這兒的事,你須得三緘其口。畢竟我們接的都是密旨,哪一方漏了訊息,索大人在皇阿瑪前怕是都不好交代。」
「是,是,臣明白,多謝四貝勒提點,」心裕再三行禮後,俯身退下。
四阿哥的臉色慢慢落了下來,蘇偉蹙著眉頭想了半天,還是不太明白,「主子,皇上幹嘛費心竭力地傳了這麼多聖旨,讓你們分別提審索額圖和他的家人啊?要查索額圖犯下的事兒為什麼不光明正大地查呢?」
四阿哥思索了半晌,緩緩地搖了搖頭,「皇阿瑪的心思太難揣測,我一時也猜不準,不過如今看來,比起調查索額圖,皇阿瑪更看重的怕是我們三人的表現吧。」
天慢慢放亮,蘇偉已經靠著牆角昏昏欲睡。沈廷正的筆下總算羅了幾張紙,四阿哥一一驗看,倒是有些新的東西,只不過都且算些不大不小的事。
「主子,」沈廷正起身道,「格爾分那些人是死都不會開口,其他人怕是吐得沒什麼東西了,咱們要不要私下派人去查查?當初魏經國跟著邵幹,倒是留下不少線索。」
四阿哥搖了搖頭,將手中的紙彈了彈,「再審問幾日就得了,能問出什麼就是什麼吧,不必多此一舉。」
「是,」沈廷正略一思忖,低頭領命。
蘇偉跟著四阿哥回府時天已大亮,還未用早膳,福晉便派人來請。蘇偉嘟嘟囔囔地撇下四阿哥,爬上床補眠,四爺只得拍打他兩下,自己帶著張起麟往福晉院裡去了。
福晉迎了四爺進屋,卻見四阿哥神色倦怠,「爺昨晚沒休息好嗎?可是府裡出了什麼事?」
「沒有,」四阿哥搖了搖頭,接過侍女遞上的茶啜了一口,「只是天氣太熱,睡得不好。皇阿瑪既有聖旨傳來,鈕祜祿氏的事兒便不能疏忽,莊子那邊就先不去了,你好好安排一下,儘早把人接進府裡。」
「是,」福晉略一俯身,面色平靜,「西配院那邊,四間小院都住了人,妾身想把自己院子的東廂房收拾出來,雖不寬敞倒也住得下。」
「不用,」四阿哥搖了搖頭,「你是福晉,怎麼能讓格格和你擠在一起,就讓她和耿氏住在一個院子吧。雖是小院,也都有廂房,住得下。伺候的奴才,都安排到東路去住。」
「爺說得有理,是妾身疏忽了,」福晉揚了揚嘴角,又向四阿哥行了一禮,「有新人進府,著實是件好事,咱們後院是該添丁進口了」。
四阿哥看了看她,端起茶碗颳了刮茶末,「咱們府上人是越來越多了,你自己管著這兒後院怕是太過勞累。爺有心向皇阿瑪請封位側福晉,也好幫一幫你。」
福晉一愣,看向四阿哥的眼神帶了些涼薄,「多謝爺體諒妾身的辛苦,不知爺有心為哪位格格請封?」
四阿哥抿了抿嘴唇,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李氏入府多年,人也算端莊穩重,又不像宋氏般木訥,再加上她誕育伊爾哈,功勞不小,當得起側福晉一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