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瞪了蘇偉一眼,沒有理會他的那‘胡說八道’,只是眉頭微蹙地看著遠處揚起的沙塵。
「主子,」張保慌張地跑了過來,看看鼻頭微紅的蘇公公,轉頭對四阿哥道,「主子,是御前的人,清一色的蒙古貢馬。」
四阿哥點了點頭,臉色微變,轉頭看看揉著鼻子的蘇偉道,「咱們快些回去吧。」
京城,明相府
大阿哥下了馬車,侯在門口的納蘭揆敘連忙迎了上來,「見過郡王爺,家父身體不好,特讓小臣在此恭候。」
「明相太過客氣了,」大阿哥抿抿嘴唇,「請納蘭兄帶路吧。」
「是,郡王請,」納蘭揆敘躬下身子,掩去眉眼間一股冷淡。
納蘭明珠等候在堂屋內,臉色帶著些許微黃,與大阿哥見了禮後,將大阿哥引進量內廳。
「明相身體如何,太醫可來看過?」大阿哥坐在榻上,語帶關心道。
「郡王不用擔心,」納蘭明珠捻了捻鬍鬚,「老臣這是舊疾了,如今年歲大了,不免時常反覆,算不得大事。」
大阿哥點了點頭,「我給明相帶了幾株上好的野參,還望明相多多調養,早日康復。」
「多謝郡王關心,」納蘭明珠微微頷首,復面色沉重道,「今兒個請郡王來,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跟郡王商量。」
「明相請說,」大阿哥隆起眉心道。
「郡王可知,日前直隸總督李光地秘密進京了……」納蘭明珠壓低聲音道。
「李光地?」大阿哥略一怔愣,「他不是應該陪伴聖駕嗎?」
「李光地正是見過皇上後進京的,」納蘭明珠繼續道,「李光地進京後與不少八旗官員秘密通了訊息,老臣的門人告訴我,李光地手上有一份皇上的密旨。」
大阿哥聞言蹙起眉頭,「難道皇阿瑪 ——」
納蘭明珠嘆了口氣,「可惜的是,密旨的內容老臣探查不到,但可以推斷,皇上一定是知道了什麼,在秘密安排什麼。」
大阿哥抿了抿嘴唇,目色微動,「這個時候,京中能有什麼特別的事,如此看來,定是與索額圖有關了。」
「郡王爺可有什麼打算?」納蘭明珠眉目濃重,「這些日子,王爺一直沉寂,若是索額圖大膽冒進,說不定就是王爺出頭的好時機。」
大阿哥斂眉沉思片刻,轉過頭對納蘭明珠道,「此一事還得明相幫忙才行。」
「王爺但請吩咐,」納蘭明珠微微頷首。
三月初八,鑾駕駐蹕長清縣,康熙爺住在長清縣界首輔南村內的一家大院裡,幾位阿哥紮營在村外。
傍晚,太子請四阿哥,十三阿哥一同用膳。
蘇偉端著酒壺,站在四阿哥身後,看著太子一直未變的微笑,圓潤雅緻的舉止,心裡頗為難受。他有一陣子沒近距離地觀察過太子了,但在他的印象裡,從前的太子不是這樣的。一件經名家打磨的玉器,初始雖帶著瑕疵,略有粗糙,卻往往閃著無窮的靈光,而現在的太子就像一件已經趨於完工的作品,雖然竭盡完美,卻沒有了任何活力。
「四弟酒量這麼多年也不見長,」太子彎著唇角道,「倒是胤祥飲酒,頗帶著江湖的豪爽氣。」
十三阿哥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酒杯道,「四哥平日忙於正事,自是沒時間鍛鍊酒量的。弟弟貪玩,貪杯,又覺著今兒的酒好,讓二哥笑話了。」
四阿哥彎了眉眼,從旁插嘴道,「胤祥是謙遜慣了的,你若是貪玩,那四哥真不知該把十四往哪兒放了。不過話說回來,二哥今日請的酒真是香醇,弟弟酒量雖不好,但也想多喝幾口。」
「合你們的口就好,」太子微微笑笑,「這本也不是什麼好酒,是毓慶宮窖藏的五穀釀,只不過我日前依照僕從進上的古方,泡了些中藥進去,沒想到今日一嘗,味道竟還不錯。」
三兄弟釀酒品酒的說了一通,蘇偉偷偷地揉揉肚子,他現在除了飯香,什麼都聞不出來。
「什麼味道?」十三阿哥突然問了一句。
眾人這才驚覺,在酒香飯香中,竟有一陣嗆人的煙氣味飄了過來。
「殿下,不好了,」外面值守的奴才衝了進來,「南村裡面著火了,看方向好像就在皇上駐地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