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早做圖謀

「只是去京郊莊子上住幾天,」四阿哥瞪了胤禵一眼,「都這麼大了,怎麼還一驚一乍的?」

胤禵吐了吐舌頭,坐回椅子上。

胤祥看看胤禵,回頭衝四阿哥道,「我們這時候去,不會耽誤四哥的正事兒嗎?」

四阿哥笑笑,「放心,你們去就是幫四哥幹正事兒的。北巡時,皇阿瑪特地讓關外大皇莊的管事展示了農耕的技藝。此次,你們兩個就跟四哥去親自試試,看咱們兄弟三個能不能種出點兒東西來。」

「不就種地嘛,有什麼難的,」胤禵拍拍胸脯,「我在書上看過好多次了,放心,都交給我。」

四阿哥嘆了口氣,撇開頭,胤祥垂首笑了笑,一張蒼白的小臉有了一絲血色。

「對了,四哥,」胤禵想起什麼似的開口道,「太子殿下是要去鎮河了嗎,鎮河要怎麼鎮,祭祀河神嗎?」

四阿哥皺了皺眉,「什麼鎮河?你聽誰說的?」

「我聽奴才們說的啊,」胤禵撓撓頭,「說是永定河神狂躁,需要潛龍鎮壓,否則安定不了。」

「潛龍?」四阿哥緊鎖眉頭,「三哥的幾句話,短短幾日,怎會傳成這樣?」

四爺府

「明日就走?」四福晉驚訝地看著四阿哥。

「是,」四阿哥抿了口茶,「這次不會呆太長時間,你們就不要跟著折騰了。這幾日,告訴下人都好好地呆在府裡,你自己也不要出門,尤其不要進宮,有什麼謠言傳進府裡,仗殺勿論。」

福晉抿抿嘴唇,「爺,可是要出事了?」

「你放心,」四阿哥看向福晉,「爺不在京城,火燒不到咱們府裡。況且,應該也不是針對咱們的。」

福晉點了點頭,「我聽爺的,對了,」福晉想起什麼似的道,「八福晉那兒,最近遞了拜帖。」

「八福晉?」四阿哥皺皺眉頭。

「是啊,」福晉嘆了口氣,「我們在敏妃的喪儀上遇到,是個會拐著彎說話的人,話裡話外很是怪責咱們沒有出席她的婚宴呢。」

四阿哥冷笑一聲,「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飛來了。你不必理會她,等過了這陣子再說吧。」

「是,」福晉微微頷首。

南郊糧莊

一片慘不忍睹的高粱地,一幫裝腔作勢幹農活的皇親國戚。

唯一不同的是,蘇偉蹲著的地壟邊兒,多了一位裹著頭巾,頂著棉帽的小爺。

「十四爺,您要是累了,就回院子裡去休息吧,」蘇偉看著和他蹲在一起的十四阿哥於心不忍地道。

「我不去,」十四阿哥學著蘇偉的樣子咬著草根兒,「四哥該罵我了。」

蘇偉嘆了口氣,「您蹲在這兒,回頭主子還得說您偷懶啊。」

「憑什麼?」十四阿哥看著蘇偉,「你不也蹲在這兒嗎?」

蘇偉傻傻一笑,「奴才跟您不同,上次奴才耕地把腰扭了,主子嫌我礙事,就不讓我幹農活了,我這才能安安穩穩地在這兒蹲著啊。」

「原來如此,」十四阿哥點點頭,「那要不,我也去扭一下?」

「誒,別啊,」蘇偉慌張地拉住十四爺,「您身子金貴,哪能為了偷懶去特意扭一下啊。」

「那怎麼辦啊?」十四阿哥瞪著蘇偉,「我不管,你給我想辦法,我是看你蹲在這兒,才跟過來的。」

蘇偉困窘地撓撓後腦勺,「你讓奴才想想,讓奴才想想。」

不遠處塵土飛揚的沙路上,傳來一陣馬蹄聲,護衛的兵丁立刻執起武器上前。

蘇偉抻著腦袋看看,是常鼐,「十四爺,咱們不用想辦法了,看來到時候回京了!」

南莊大院

四阿哥接過蘇偉遞上的毛巾,擦了擦臉和脖子,「說吧,出什麼事兒了?」

常鼐抿了抿嘴唇,俯身道,「主子,皇上怪責三阿哥,敏妃喪儀未出百日,擅自剃髮,是為不孝,著 —— 降為貝勒!」

一聲脆響,四阿哥放在桌上的茶蹦出了幾滴,蘇偉不動聲色地擦去,「主子,咱們是不是該回京了?」

「是該回去了,」四阿哥默然道,「皇阿瑪應該定好助修永定河的人了。」

九月末,皇上下旨,大阿哥領八旗兵丁助修永定河堤,四阿哥隨行前往。

京城索相府

索額圖展開一封書信,眉頭漸漸蹙起。

「怎麼樣?阿瑪」格爾分有些心急地問道,「太子怎麼說?」

索額圖把信遞給自己的長子格爾分,「皇上只是降了三阿哥的爵位,並未因潛龍之事怪責太子。四阿哥那兒,似乎是皇上讓其去修習河工之事,也未有什麼兼差,應當不足為慮。」

格爾分皺起眉頭,將信丟進火盆,「皇上到底是怎麼想的,總是這樣提拔大阿哥。還有,這回的事兒也太奇怪了,這民間的流言怎麼傳的這麼快,還越傳越離譜了。」

「哼,」索額圖一聲冷笑,「什麼傳的,這是人造的,也是三阿哥不經事,胡亂說些民間傳言,給人留了把柄,不過是些用爛的招式罷了。當初太子私風之事,不是也由流言開始?不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將流言散播開,足可以看出惠妃在宮裡這麼多年的經營沒有白費。到底,是咱們疏忽了。」

「那咱們怎麼辦?」格爾分嘆了口氣,「皇上這番動作,不是又將太子的勢頭壓了下去嗎?」

索額圖搖搖頭,「物極必反,太子接連監國,在王公大臣,民間學士中都留下了極大的威勢,這不是一次永定河堤的助修能推翻的。我更在意的是皇上的態度。」

「阿瑪的意思是?」格爾分握了握拳頭。

「近幾年,皇上的心思越來越難以捉摸,對待太子也不如當初。」索相負手走向視窗,「雖說太子入主東宮二十餘年,但有些事兒是不得不防啊。」

「阿瑪,」格爾分走到索額圖身後,「兒子以為,咱們做任何防範都難以阻止皇上心意的改變。既然如此,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早做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