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新人換舊人

「蘇公公,」詩玥一臉笑容地蹦到蘇偉視窗。

「你又偷懶啊,」蘇偉挪揄她。

「切,你自己最會偷懶了,還說我,」詩玥微微撅起嘴。

「我跟你開玩笑呢,」蘇偉咧咧嘴,「今兒是初一呢,你們不忙嗎?」

詩玥轉身坐在廊下,擺擺手「福晉進宮了,我們沒什麼活兒幹。最近李格格金貴,中庭都不敢有什麼大動靜。」

蘇偉點點頭,鼓鼓腮幫子。李格格懷孕,蘇偉的情緒波動很小,他與四阿哥雖然已經這這那那了,但說到底還是差一層窗戶紙沒有捅破,還處在靜思己心的狀態。四阿哥說了給彼此幾年去決定,蘇偉就理直氣壯地把自己藏在了窗戶紙後,與四阿哥的後院自覺隔離了。

「喂!」詩玥劈手拍了蘇偉腦袋一下,「人家來跟你聊天的,你怎麼發起呆來了。」

蘇偉揉著腦袋,一陣無奈,「你這姑娘手怎麼這麼重,以後還嫁得出去嗎?」

詩玥撇撇嘴,「嫁不出去就不嫁,人家本來也不惦記嫁人,哼。」

永和宮

福晉與德妃坐在榻子上,繡一件小孩子的肚兜。

德妃看著福晉靈巧地穿針引線,面帶笑意,「四阿哥的後院也日漸豐盈,這宋氏、李氏都先後有孕了,你也得抓點緊。」

福晉抬頭看了一眼德妃,又垂下眼簾,「兒媳明白,只是孩子的事兒急也急不來。四阿哥忙於正事,兒媳不想總是叨擾他。」

德妃微微一笑,「你是個懂事兒的,胤禛那孩子,額娘也知道。只不過,這長子與嫡子總是讓人頭痛的。李氏是小門小戶出身,若是生下兒子,難免要心大,到時候你就得多費心了。」

「額娘放心,兒媳懂得輕重,」福晉俯身道。

德妃點點頭,「你辦事兒額娘自然是放心的,胤禛也大了,這孩子肯定會越來越多。其實你們後院多生養幾個是對的,免得新人進門壓不住腳。」

福晉微微一震,「是,額娘言之有理。」

德妃縷縷針腳,往線上穿了兩顆珠子,福晉往窗外看了看,轉過頭道,「額娘,今兒是初一,您不去延禧宮,真的沒關係嗎?」

德妃一笑,「你不用擔心,宜妃與榮妃也不會去的。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妃子而已,差了一個「貴」字。她能管的,不過是那些沒名沒分的而已。」

福晉抿抿嘴唇,又低頭繡起花樣來。

傍晚延禧宮

惠妃坐在鏡子前,摘下一對翡翠金珠的耳環,銀柳由後接過,輕聲道,「娘娘,今兒的事兒要不要跟太后、皇上提一提,說起來也是皇上讓您接管後宮事宜的。這頭一個初一,三位主宮娘娘就都沒有來,不是拂了皇上的面子嗎?」

惠妃冷笑一聲,「算了,有什麼好提的。她們不來便不來,這哪個泥人沒有三分血性,如今本宮只要幫大阿哥盯著毓慶宮就好。你以為現在還是康熙初的年頭?四妃剩的只有資歷與兒女,皇上的寵眷早就換了幾批了,本宮還和她們計較什麼。」

「娘娘說的是,」銀柳微一俯身,「今兒個,奴婢看那貴人王氏倒是很守規矩,如今她聖眷正隆,又懷有身孕,咱們是不是多照顧照顧她?」

惠妃點點頭,「你說的沒錯,王氏剛生了十五阿哥,如今又有了身孕,對皇上的影響很深。但不只是她,新得寵的劉氏、陳氏、瓜爾佳氏都多照顧著。如今八阿哥大了,衛氏倒是盛寵不缺,她那裡也別輕視了。只可惜章佳氏一早進了永和宮,咱們夠不上,只能先擱著了。」

「是,」銀柳一低頭,「娘娘,其實還有一人,庶妃佟佳氏,雖然不如另幾位隆寵,但也算有了長寵,皇上時不時的總要見見她。」

「佟佳氏……」惠妃嘆了口氣,「她是孝懿的親妹,不會在庶妃的位子上呆多久的,小心點兒應對就是了。」

「是,那,」銀柳言語一頓,「赫舍里氏呢?」

惠妃低下頭,輕輕摘下自己的護甲,「如今後宮裡是自掃門前雪了,這麼一個耽誤事兒的,儘早送她走吧。」

二月的紫禁城,天氣很冷

一大清早,上朝的阿哥們進了乾清宮門,蘇偉籠著袖子向膳房跑去,準備要點兒熱乎乎的茶點吃暖暖身子。

剛進了院門,蘇偉就看到牆旁邊站著幾位宮女,正對著膳房門口一位挺身直立的大宮女指指點點。

「你看她,現在跟了位庶妃還那副清高的模樣。」

「誰說不是呢?還以為自己是皇貴妃的大宮女啊,現在掌權的是惠妃娘娘。」

「就是,我聽說啊,她跟著的那位佟佳氏,還不及新進宮的瓜爾佳氏受寵呢。」

蘇偉聽得一愣,往膳房門口看看,臉色一變,向前走了兩步道,「都說什麼呢?身為宮女敢嚼主子的舌頭,不要命啦?」

幾位宮女見蘇偉帶補子的宮服,連忙低頭行禮,蘇偉瞪了她們一眼,轉身向膳房大門走去。

「浣月姑姑,」蘇偉衝門口的人一躬身。

浣月笑笑,「是你啊,怎麼跑來這了?」

「奴才陪著四阿哥來上朝,天氣冷,來要碗茶喝。」蘇偉俯身道。

浣月點點頭,「四阿哥近來怎麼樣?身體可好?」

「姑姑放心,四阿哥都好,只是時常惦記著先皇后。」

「四阿哥是個孝順的孩子,娘娘在天有靈,也會欣慰的。」

蘇偉轉頭看看盯著這邊的幾位宮女,「姑姑,是否有人為難你?佟佳氏小主可好?」

浣月看看蘇偉身後,平淡地揚揚嘴角,「我們都好,你不用擔心。我進宮二十多年了,什麼事兒沒見過,不用與那幫人一般見識。」

「姑姑寬宏,」蘇偉低頭道,「四阿哥往小主處送過東西,可被小主拒絕了,不知如今小主那兒缺什麼不缺?」

浣月搖搖頭,「內務府總得顧及著佟佳氏的薄面,不會短了我們吃穿的。四阿哥如今是德妃娘娘的兒子,還是少於我們來往的好。」

蘇偉點點頭,「姑姑說的是。」

「不過,」浣月頓了頓,「若是四阿哥有什麼難處,不方便在後宮辦的,可以來找我與小主。娘娘去的早,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唯一的孩子了。」

蘇偉一震,直覺浣月話中有話,連忙躬身道,「奴才替四阿哥謝小主與浣月姑姑,四阿哥的事兒,奴才定代為轉達。」

浣月微微低頭,接過小太監遞來的食盒,與蘇偉告了別,轉身走了。

昔日皇貴妃的貼身大宮女,在後宮就猶如梁九功般的存在,如今卻要自己給主子提膳,蘇偉深深地嘆了口氣,胸腔裡悶悶地不舒服。

三月

宮裡漸漸有了節慶的氣氛,太子大婚在即,四處都能看到紅燈籠、紅綢子。

正三所中,李格格的肚子也漸漸大了起來。四阿哥往後院走,多是到李格格屋裡坐坐,或逢初一、十五在福晉屋裡呆兩宿。而已經誕有一女的宋格格無形中又被冷落了。

前朝中,噶爾丹動作頻頻,康熙爺抓緊籌措軍備。四阿哥每日都在研究邊境地圖,及往年與噶爾丹作戰的記錄,忙得不亦樂乎。

四月

毓慶宮

德柱坐在凳子上,衝著一屋子的紅色發愣,內務府已經將太子大婚的禮服送來,此刻正擺在桌子上。

太子掀簾子進門,正看到呆愣的德柱,心裡猛然緊得慌。

「德柱,」太子一叫,德柱一驚站起身,「殿下」。

太子笑笑,雙手搭在德柱肩膀上,「索相送了一處京郊的莊子給我,爺近來出不去,你去給我看看,順便拾到拾到好不好?」

德柱看看太子,又轉頭看看桌上的衣服,低聲道「奴才,等您大婚過後再去吧。」

太子微微蹙起眉頭,「爺不想您在這兒,爺心裡不好受。你就去莊子裡住兩個月,等過了這陣子,爺再接你回來。到時就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了,聽話,恩?」

德柱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