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二格湊到他耳邊道「都是敬事房新送來的,連管事都換了新的。」
「小鴿子」一個拉長的聲音響起,蕭二格一蹦,回頭假笑著行禮道「吳公公。」
蘇偉抬頭一看,一穿藍灰色綢緞繡五福捧壽補子的太監束手站在廊下。這穿著蘇偉還算熟悉,師傅曾經告訴他,穿五福捧壽太監服的雖然沒有品級,但卻是上差,伺候過皇上、太后的。在某一程度上要比各宮室的七品八品太監還要威風。
「這是誰啊?」吳公公一撇頭指向蘇偉。
蕭二格彎著腰假笑著道「這是蘇培盛,蘇公公,原是四阿哥貼身伺候的,前院首領太監。」
「哦?」吳公公從廊下走出來,站到蘇偉面前,臉上帶了點笑意,「四阿哥跟咱家提過,蘇公公伺候的很好啊。」
蘇偉一笑,彎腰道「是主子寬宏,不嫌奴才愚笨。」
吳公公點點頭,向書房看了兩眼,「四阿哥還在讀書,不能見人,就勞蘇公公在院子裡等一等吧。」
「是,」蘇偉一彎腰,站在了院子當中。
蕭二格拿個手爐想遞過來,被吳公公一聲咳嗽嚇了回去。
十一月的紫禁城,雖然還沒有下雪,但已經是秋寒料峭了。如今剛過了午膳時間,還得三個小時,四阿哥才能下課。蘇偉心知,這吳公公是想給他個下馬威。
有風捲著細小的沙打在蘇偉臉上,蘇偉面不改色地筆直地站在院子當中。進了一趟慎行司,蘇偉的心理發生了某些細小的變化。上一世的他,死於意外,沒有任何的時間可以傷春悲秋。可這一次不一樣,在那間昏暗潮溼的囚室中,蘇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甘心。
承乾宮
浣月服侍著皇貴妃吃藥,自打小公主離世,皇貴妃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娘娘,奴婢聽說,四阿哥封了吳全做總管太監。」
皇貴妃笑笑,「吳全,那個伺候過慈和皇太后的太監?」
「對,就是他。奴婢私下裡打聽過,吳全的一個徒弟做了永和宮清菊的乾弟弟。」
皇貴妃一聲冷笑,「多虧德妃的細密心思啊,這一手她不知籌謀了多久。」
浣月放下藥碗,有些不甘心地道「娘娘當初不如留下十阿哥了,溫僖貴妃性子柔弱,定不會這般讓娘娘費心的。」
皇貴妃瞥了一眼浣月,「你知道什麼,這次指定皇子公主的撫育宮室不過是個過場,單純地為了防止外戚做大而已,與皇上當初指四阿哥給本宮是不同的。養母就是養母,等皇子們大了,這些養母就什麼都不是了。皇上本來就有意將四阿哥還給德妃,若不是小公主的離世……」
「娘娘……」浣月輕聲道。
皇貴妃苦澀地笑笑,「本宮若不處處退一步,擺出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皇上的那點憐惜本宮就一點都分不到了。」
「娘娘,您別這麼說,日子還長著呢。」
皇貴妃苦笑著搖搖頭,靠在榻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阿哥所
胤禛上完了一天的課,送走了師傅,正準備和哈哈珠子們上射獵場,卻在院子裡看見一木頭樁子似的人,「蘇培盛?」
蘇偉撲通一聲跪下,「奴才給主子請安,主子吉祥。」
胤禛一步步走到蘇培盛跟前,「起來。」
蘇偉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低下頭。
胤禛看看他,「你什麼時辰回來的?」
「奴才未時回來的,」蘇偉低聲道。
「未時?那怎麼不進來見我呢?」
「奴才不敢打攪主子學習,就在院子裡等著了。」
胤禛皺起眉頭,看了看廊下的吳全,又回頭看向蘇培盛,「你跟本阿哥進來。」
「是,」蘇偉低頭,跟四阿哥一路進了書房。
四阿哥坐到書桌前,蘇偉低頭站在屋子當中。
胤禛看看那大蓋帽下幾乎看不到的臉,還算健全的四肢,舒了口氣「捱打了嗎?」
蘇偉低聲答道,「捱了二十板子。」
「疼嗎?」
蘇偉搖搖頭,四阿哥向椅子裡蹭了蹭,微微撅起嘴「我叫小鴿子送傷藥給你了。」
蘇偉躬身,「謝主子疼惜,奴才塗了藥,傷很快就好了。」
四阿哥癟癟嘴,看著低頭不語的蘇培盛,片刻後道「一會兒出去把我賞你的東西戴上,叫人給你搬去東邊的耳房住,那邊雖然不大,但住你一個人也足夠了,別一回來就受人欺負,以前教你的都忘了……」
蘇偉微微抬起頭,與癟嘴的四阿哥四目相對,傻傻地笑了,「奴才謝主子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