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二年
翊坤宮
嬤嬤快步邁進正廳,一臉喜色地稟報道「娘娘大喜,亞嬪娘娘誕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好,」宜妃一笑,衝身旁的宮女道,「賞。」
東廂房裡,宜妃坐在床邊抱著小阿哥,「你看,這小鼻子小眼的,多聰明的樣子。」
亞嬪靠在床上虛弱地笑笑,「這次多虧了姐姐,向皇上求了恩典,讓妹妹能在翊坤宮生產。」
「咱們是親姐妹,不說這見外的話。」宜妃回身把小阿哥遞給乳母,「這後宮裡莫名夭折的阿哥實在太多了,讓你在自己的宮室裡產子,本宮也不放心。」
亞嬪垂下眼簾,握住宜妃的手,宜妃拍拍她,「你且安心,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施琅收復臺灣,皇上帶著太子往孝陵祭告,回來時定是龍心大悅。這孩子的養育諸事都好安排。」
亞嬪看看宜妃,舒心地笑了笑。
內宮下人房
蘇偉在下人房呆到第三天時,四阿哥的旨意到了。準蘇培盛、柴玉、劉裕、趙新、阮祿、庫魁、常青、王平八人傷愈後回正三所伺候,戴罪立功,其餘均貶為粗使太監,在灑掃處服役。
這次被捲進來的太監共二十幾個,除了蘇偉他們八個,灑掃的粗使太監六個,柴玉、趙新、栗國良、阮祿手下的小太監基本都摺進去了。其實這些小太監要麼是跟著師傅去庫房抬東西,要麼是替主子跑腿的,如今當真是冤枉的很。
得了四阿哥的旨意,蘇偉並沒有立馬回阿哥所,他實在放不下那一屋子的傷兵。
在下人房又呆了五六天,柴玉、常青幾個傷勢輕微的已經能下地了,蘇偉才在大家的勸說下收拾東西出了下人房。
延禧宮
庶妃衛氏給惠妃、成嬪請安。
惠妃笑著叫起,「妹妹不必這般多禮,快坐下。」又轉頭對宮女道,「快去,把八阿哥領來。」
衛氏慌忙起身道,「娘娘,不用麻煩,嬪妾只是想給娘娘問安。」
惠妃笑笑,「本宮知道你一向懂規矩,只是八阿哥年幼,又剛換了地方,常常見見親額娘,對孩子也有好處。」
「是啊」成嬪從旁道,「妹妹不必這般見外,惠妃娘娘一向仁慈和善,對咱們姐妹都多加關照。更何況,如今有了八阿哥這層關係,娘娘一定更加體恤妹妹了。」
衛氏俯身一揖,「成嬪娘娘說得對,嬪妾常得娘娘照拂,日日感恩於心。」惠妃微笑著點點頭。
八阿哥被宮女帶進正廳,向著衛氏跑了兩步,被衛氏一瞪,猛地站住,轉身恭敬地向惠妃請安,「兒臣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
惠妃笑著揚揚手,「好孩子,快去你額娘那兒,給你額娘看看。」
八阿哥起身,規規矩矩地走到衛氏身邊,小聲地叫了一句「額娘。」
衛氏沒應聲,只是把八阿哥拉到身邊,看了看,抬頭對惠妃道「得娘娘撫育,八阿哥長得越發好了,以後要是能有大阿哥一分的出息,嬪妾就別無所求了。」
惠妃笑笑,「八阿哥聰明伶俐,以後必定是個有出息的,大阿哥能得個親上加親的兄弟幫襯,也是個有福分的。」
成嬪一旁笑道,「我看妹妹才是個有福分的,能得惠妃娘娘撫育八阿哥,不像姐姐我,太妃身體不好,平日裡連請個安都費勁,別說見見孩子了。」
「又胡說,」惠妃微微瞪了一眼成嬪,「端順太妃勞苦功高,撫育孩子經驗頗豐,七阿哥在太妃那兒定是平安順遂的。」
成嬪笑著低頭道「嬪妾知錯,還請娘娘恕罪。」
惠妃笑著嗔了她一眼,衝衛氏道「都是本宮慣壞了她,現在都知道拿捏著本宮的軟處了。」
衛氏微笑著低頭,「是娘娘慈愛。」
衛氏飲盡了一杯茶,就起身告退了,惠妃讓宮女帶著八阿哥去休息。成嬪看著衛氏走遠的背影,對惠妃道「娘娘,這衛氏看起來倒是個老實的。」
惠妃端起茶抿了一口,「本宮才不管她老不老實,只要她不蠢,懂得擇佳木而棲,看在八阿哥的份上,本宮就不會薄待與她。」
「娘娘仁慈,」成嬪微微一笑,復又抬頭道「娘娘聽說了嗎,最近四阿哥所裡可蠻熱鬧的。」
惠妃放下茶碗,目光深遠,「要怪只能怪皇貴妃太心慈手軟,養虎為患。她一步以退為進,想把四阿哥留在自己名下,卻不想被人趁虛而入。如今,四阿哥母系身份依然不清不楚,身邊卻都換成了德妃的人,皇貴妃此時定是悔不當初了。」
阿哥所
蘇偉捧著自己的箱子站在正三所門前,深深地吸了口氣,進一趟慎行司猶如在生死間走了一遭,身上的傷遠沒有心裡的傷影響大。
「你誰啊?這是你隨便站的地方嗎?」一聲呵斥打斷蘇偉的自憐自艾,門前站著的是一位臉生的侍衛。
「奴才蘇培盛,得四阿哥開恩回來伺候的。」蘇偉道。
那侍衛上上下下地看了看兩眼,一擺頭,「進去吧,老實點啊。」
蘇偉連連點頭,走進大門,如今看來這次失竊遭殃的不只他們太監啊。
蕭二格率先看見了進門的蘇偉,連忙迎上來,幫他捧著箱子「蘇公公,您可算回來了。」
蘇偉左右看看,值守的太監,忙活兒的太監幾乎都是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