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姐頓時被問住,無奈地道:「罷罷罷,隨你吧。」
待裴五走過來,三姐妹一起去上房。走到半路,裴大姐有些跟不上,換了驢車,先行走了。
太和倒真的不喘氣,走得悠閒,腳程卻快,裴五走一段就要小跑幾步才跟得上她。
「二姐——」裴五喊了一聲。
太和聽她喘氣,停下來道:「你走得累,就坐車去,跟著我幹什麼?」
「還不是想和二姐親近親近!」裴五滿臉委屈,「我們姐妹這麼多年未見……」
「……好吧。」太和將就著她,慢慢走,過了一陣問,「你和六娘有怨?」
她發現了,裴五一見餘慧心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裴五正想和她編排餘慧心,還不知怎麼開頭,她就先提起了,立馬道:「不曾有怨,我就是看她不慣,不喜歡她!」
「為何?」
「她一商戶之女,憑什麼嫁我們家?」
「她出身是差些,我原先也有些不喜,只想著六弟自己的事,我管不上。不過我如今看她樣樣周到,不曾丟裴家的臉,難道還要在雞蛋裡挑骨頭?」
「她一女子居然去寫書,不好好給裴家開枝散葉,僥倖得了幾句誇讚,怎知不會丟臉了?旁人在背地裡不知怎麼編排呢!」
太和猛地停下,滿面怒容地看著她:「照你這樣說,我入軍營也有不對了?」
「我……我沒說你呀。」裴五慌了,二姐怎麼這麼刁鑽?還說不會雞蛋裡挑骨頭,她看數她最會挑!
「她做的事,與我入軍營差不多!」太和厲聲道。
裴五說不過她了,哭道:「我是你親妹妹,你怎麼向著外人?」
太和驚訝不已:「她是六弟的媳婦,怎麼是外人了?我說你小時候就陰陽怪氣的,怎麼成了親有了孩子還這樣?是不是我這些年不在,沒好生打著你?」
裴五:……!
裴五在心裡罵了句髒話。她知道剛剛為什麼慌了,她竟然忘了,這二姐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打人的!
小時候她就捱過幾次打。雖然爹孃總是向著他、總訓裴二,但裴二從來不會傷心難過,見了她還要訓回來。倒是不動手了,但裴五每每也被訓得眼淚直流。
就因為兩人總鬧,裴二一及笄,安陽就趕緊把她嫁了,免得繼續留在家裡搞得姐妹反目。
她當初去參軍,不是因為想保家衛國、報效朝廷,是因為她長子和濮陽的孫子打了架。換做別人,訓自家孩子一頓唄,護犢子的就找對方哭鬧一場唄!她沒有,她直接上濮陽家打了一架,打得人滿門掛彩,還說人家因為她公爹、丈夫不在京中才欺辱她,今天打她孩子,明天就要燒她家。
濮陽長公主難得遇到自己佔理的時候,大張旗鼓地去找永興帝告狀。永興帝派人去傳裴二,裴二已經帶著孩子去找老公了,一走十二年。
裴五想——算了,我惹不起你——抹著淚走了。
……
永寧公主組了場馬球賽,邀了一堆人參加。
餘慧心會騎馬了,練過一次馬球,感覺分分鐘鍾會墜馬沒命,不敢再玩。
裴義淳也不准她玩,今天連騎裝都不讓她換,就怕到時候被人逼上馬背,「你就跟著娘,幫著大姐挑媳婦,不要搭理旁人!」
裴大姐的長女早已出嫁,兒子正在相看。她心中已有目標,那姑娘今天會去打馬球,她特意叫上孃家人去掌眼。
本來沒叫安陽,她那麼大歲數了,怕磕著碰著。但那是她外孫,她哪能不關心?
裴五到裴家和大家一起去,裴大姐和太和都從自己家裡出發。
裴五和餘慧心一樣,都沒換騎裝,裴家這邊只有裴驪珠換了,她一會兒要去打球、近距離看裴大姐未來的兒媳婦。
到了馬球場,餘慧心等人簇擁著安陽去看臺。
看臺上坐了不少上了年紀的夫人,有自家姑娘要打球的,有隻是來看熱鬧的,還有和裴大姐一樣要相看兒媳的。
見了安陽,都熱絡地打招呼,誇裴驪珠越長越漂亮,又問:「你家六娘不去打球?」
餘慧心正琢磨怎麼說才不丟裴家的臉,安陽道:「六娘這兩天身子抱恙,不敢讓她去。」
「哦——」大家忍不住往餘慧心腰上看去。看來這裴六娘過門兩年,終於懷上啦。
大家笑得心知肚明:「那是得好好養著。」
餘慧心:「……」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不過這種時候,她當然不會反駁,心中對安陽充滿感激,還有淡淡地內疚。
不一會,太和來了,有些懨懨:「我也想打馬球。」
安陽往她微凸的肚子上看:「你敢胡來,我親自收拾你!」
太和氣悶地扁了下嘴,沒說什麼。終於又有了孩子,她哪敢胡來?換做年輕時,不能打球,馬還是要騎的,如今卻老老實實地穿著裙子。
和後世一樣,球賽打到一半,有中場休息——不但「運動員」要休整,看臺上都是瓜子點心飲料,觀眾吃多了也要上廁所。
裴家姐妹扶著安陽離開,出恭只是順便,主要是交流對裴大姐未來兒媳的看法。
餘慧心沒啥意見,隔得太遠,她根本沒看清人。
她懷疑自己近視了。這古代斗大的字,她晚上也沒有加班,怎麼還近視了呢?難道是做針線的原因?
正聊著,裴驪珠滿頭是汗地跑進來。
裴大姐忙問:「怎麼樣?見著了嗎?」
「當然見著啦。」裴驪珠笑道,「大姐有眼光,可她叫我姐姐,這可如何是好?」
大家忍不住一笑,裴大姐道:「現今沒到改口的時候,她不叫你姐姐叫什麼?她見著我的時候,卻當我是長輩呢。」
「那都怪阿孃,將我們生得歲數相差這麼大。」太和道。
「你想挨阿孃的罵了?」裴大姐問。
姐妹們笑鬧了一會,安陽淨手回來了。見了裴驪珠,她問:「你還打麼?」
「大抵是不打了,不過人還是要去的。」裴驪珠說完就走了。
餘下眾人也準備回看臺,太和突然問:「驪珠還沒有相看麼?」
如果是定了親,她回來這麼久了,肯定早就告訴她了,而且那邊肯定會來見她。所以,是壓根沒議親。可是,驪珠今年十八了吧?
大家聽了她的話,都是一怔。
太和頓時知道大家有事情瞞著她,眼睛一眯,露出叫人膽寒的神色:「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