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覺得,我們倆現在挺好的,可以晚兩年再要。有了孩子,多佔我們心神?我就不能像現在這樣事事想著你了。」
餘慧心一笑:「可這孩子,也不是你說晚點就晚點的呀!」
「哎……也是!」裴義淳苦惱。就算要他節制,也不能一個月節制三十天吧?只要有一天,那都可能懷上!所以節制什麼的……可以稍稍稍稍地節制一點點,但沒必要矯枉過正。
餘慧心暗笑。就不告訴他,自己想晚點,的確是可以晚點的。她上個月就在算排卵期,到了那兩天就推脫身子累,沒讓他碰。
不過……她上輩子沒這經驗,算這東西還是因為寫文需要去百度了一下,所以對自己的演算法不是很有信心,只能先用著。要是避孕成功,就當算對了、有效果吧。
晚上,裴義淳到底是被太醫的話影響了,有賊心,沒賊膽,就怕餘慧心肚子裡已經揣著孩子,自己一個不節制就傷到了。
餘慧心見他在旁邊磨磨蹭蹭,如狼似虎地看著自己,明顯想那啥,卻又可憐巴巴地不敢撲上來……
自己身上難道有刺麼?讓他想吃都不敢下嘴?
餘慧心側躺著盯著他:「六郎,你今兒怎麼了?」
裴義淳朝她靠去,小心翼翼地摟著她,小聲道:「太醫說,剛懷上的時候要小心。我怕你現在懷上了,只是脈象上看不出來……」
「所以你就不敢碰我了?」
「……」娘子怎麼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他會臉紅的啊!
餘慧心小聲道:「懷沒懷上,我自己知道。」
「那現在……」
「沒有。」她不好意思地對他搖頭,眼裡彷彿有邀請。
裴義淳頓時熱血上腦:「那、那……那你有的時候,可要告訴我。」
餘慧心紅著臉,羞得不敢吭聲了,抬起手勾住了他脖子。
裴義淳腦子裡轟地一聲,急切地摟著她吻了上去,一邊想:就她這樣,他哪裡節制得了啊?
……
餘家比裴家晚幾天到北山,一落腳就讓人到裴家報信,裴義淳緊跟著帶餘慧心趕過去。
除了段氏,其他人都到了。
餘慧心問陳氏:「阿孃怎麼沒來?」
陳氏道:「阿牆和離了,現在住在家中。她孩子太小,不好奔波,阿孃就留下照看她。」
「哦……」餘慧心點點頭,想到那天阿牆說的話,問,「阿牆還好吧?她那男人……同意和離,就沒什麼要求?」
陳氏嘲諷道:「知道咱們家有錢,自然要敲一竹槓!」
「一竹槓換來清靜也挺好的。」
「是呀。阿牆說和離,他沒一點捨不得,就惦記錢了,想來平常也是這麼個人,阿牆沒和我們說罷了。」
餘慧心皺眉:「誰給阿牆做的媒?」
都說三歲看八十,那男人什麼脾性,他周圍的人肯定清楚,媒人心裡也有數……
說到這,她突然想到阿牆在張家的處境。雖然是張家人,但親爹親孃不在,還不是寄人籬下?張家養阿牆幾年,輪到她婚事上頭,自然儘可能地換好處。只要聘禮到位,哪會幫她打聽對方的人品。
餘慧心輕輕一嘆,覺得這事八卦下去不好,趕緊轉口:「罷了,都不干她的事了。將來她在家中,倒是辛苦嫂子一些。」
陳氏微笑:「我看她挺乖的,說不定能幫襯著阿孃,我哪有什麼辛苦的?」
「嫂子說得是。」
餘慧心打算將阿牆拋到腦後,但對方卻時不時出現在她腦海裡,搞得她心情沉重。
阿牆那天說——她婆家嫌她沒給家裡續香火,要她馬上懷個男胎——餘慧心想到此就身上發寒。
在有些人眼中,兒子傳宗接代、極其重要,女兒是無所謂的存在。
她的靈魂來到這裡,軀體應該死在電腦前了。
她的父母不會太傷心吧?畢竟她只是女兒,而且留下了足夠他們餘生所需的財產。如果出事的是弟弟,哪怕他只會給家裡帶來麻煩,對他們來說也是不一樣的。
她老早就知道,十來歲的時候就知道——家裡的一切都是弟弟的,特別是那座房子,她一塊磚頭都得不到,只能靠她自己!
其實她的家庭很和睦,父母對她很好。但小時候弟弟撕了她的作業本,她急得在弟弟手上打了一下,媽媽就不問青紅皂白地罵了她一頓。
那一刻她醒悟到——她是比不上弟弟的。
她知道她的父母重男輕女,但她從沒指責過他們偏心,更不向他們訴說自己的委屈。而他們的偏心並不明顯,所以……他們覺得他們是公平的吧?
但小時候的記憶太深刻,她永遠無法忘記。那像一個標誌,在證明著什麼。
此刻,她心中的委屈無限放大,讓她憤怒、悲傷……
她強撐著笑臉,度過了在餘家的時間。上了回裴府的馬車,才敢露出疲憊。
「怎麼了?」裴義淳剛剛就覺得她不對勁,以為自己想多了。現在一看,擔心不已,「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她靠在他肩上,合上雙眼。
從前回想起父母,她只想到他們的好,覺得對不起他們。現在,她卻只想到他們的不好,心中盡是委屈!
「累了麼?」裴義淳伸手摸了摸她額頭,「是不是中暑了?回家讓太醫看看。」
餘慧心難受得不想說話,過了會兒才問:「將來我們有孩子,你是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嗯……」裴義淳認真地想了想,「都要!」
餘慧心:「……」
她無奈地嘆氣,笑自己無病呻吟。她和他探討什麼男女平等?古人的思想是多子多孫多福,裴家又不是養不起,一胎不管男女,最好都再生幾個。
不過,她還是想發洩,想報復這個世界!
她想起上輩子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你家兒媳土裡埋,已有二十載。
說的是有些人為了生兒子墮掉女胎,或者將生下來的女嬰殺害,導致二三十年後男女比例失調、男人娶妻困難,又因此激發出一系列男女矛盾的事。
當時看到這句話,她就有了一些靈感。只是那時的現實遠比文字深刻,她覺得自己的文字是蒼白無力的,並沒有將靈感轉換為文字的想法。
現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