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裴家時,餘老爺和段氏比餘慧心還緊張,畢竟餘慧心出入裴府習慣了,他們還是頭一遭。
到裴府外門,就有人來接,看起來頗為重視,餘老爺和段氏的情緒緩解不少。
到內門下了馬車,餘老爺被引去裴大人的書房,餘慧心和段氏去安陽那裡。
裴驪珠也在。
雙方見禮,餘慧心不敢喊「娘」,加上來之前餘老爺和段氏沒提過,仍然稱呼安陽為「殿下」。
安陽面色如常,顯然沒出差錯。
看樣子是裴義淳不要臉,提前喊了「岳父大人」。餘慧心暗暗一哼,心裡美滋滋的。
她將荷包鞋襪呈給安陽。安陽、裴老爺和裴義淳各有一套,她還額外做了個荷包給裴驪珠。
裴驪珠沒想到自己也有份,十分高興。
安陽看了一眼,見針腳粗糙、繡花尚可,肯定是有人給餘慧心打了下手。她心裡有些無奈,但感受到了心意,倒不嫌棄。而且穿在腳上的東西,醜就醜點,不能穿出門,還不能在家裡穿嗎?
「三娘有心了。」她笑眯眯地道。
餘慧心尷尬:「做得不好……我以後會多練。」
安陽樂開了懷:「咱們家不需要你做些,你倒不如陪我打牌。」
她估計餘慧心平常不做針線,否則再差也不至於這樣。
餘慧心更沒臉說話了。
過了一會,裴驪珠請餘慧心去她房裡玩。餘慧心跟著她離開,留段氏和安陽商量婚事的細節。
裴驪珠拿著荷包,邊走邊看。
餘慧心道:「你別看了,明年給你做個好看點的。」
「難為六嫂想著我,那就說定了啊~」
餘慧心被「六嫂」鬧紅了臉,不好意思說話了。
走了幾步,裴驪珠腳步一停:「六哥——」
餘慧心抬頭,見裴義淳站在前面花徑上,似乎要往別處去。
看到餘慧心,他神色一喜,馬上跑過來。跑到跟前,他傻笑著盯了餘慧心片刻,不知道要說什麼,伸出手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餘慧心一笑,也沒說話,福身還禮。
裴驪珠見他們一樣地笑,像傻子似的,偏又不說話,莫名覺得牙酸。她拎起荷包在裴義淳臉前揮了揮,裴義淳回神,這才想起她也在。
裴驪珠甩著荷包:「看,嫂子給我做的。」
裴義淳一怔,扭頭看著餘慧心,表情控訴又委屈。
餘慧心彷彿看見了滿臉的彈幕:你居然給她做?我的呢?我才是最重要的啊!我都沒有,她卻有了……
餘慧心趕緊說:「你也有!在殿下那裡。」
「哦。」裴義淳滿足了,但迫切地想到安陽那裡去。
餘慧心絞著手指,欲言又止。
裴驪珠背起雙手,一臉嚴肅:「你們有話快點說啊~」說完轉身走開。
紅梅見了,也往旁邊走了幾步。
餘慧心看了看她們,趁她們不注意,飛快地從袖子裡掏出一件東西塞給裴義淳。
裴義淳一愣,低頭看去,像個荷包。他馬上揣進了自己袖子裡。
餘慧心小聲道:「我做得不好,旁的有紅梅她們幫著做,這個全是我做的,一眼就看得出來,不好拿到明面上……」
「嗯。」裴義淳伸手在袖子裡捏了捏,笑得美滋滋。
「你有事?快去吧。」
裴義淳點頭:「要去見你爹。等上元節,我接你去看燈。」
餘慧心眼睛一亮,急忙點頭。平常不能見面,元宵節的時候卻是允許的。
帶著這個盼望,此次造訪完美結束。
回到家,發現回孃家的陳氏比他們早回來。
段氏疑惑地問余天瑞:「怎麼不陪阿嫻在家住兩天?」
余天瑞擰著眉:「在岳父家吃了午飯,國公府叫阿嫻過去,也不知說了什麼,阿嫻有些不高興。」
段氏和餘慧心互看一眼,餘慧心道:「我去問問吧。」
吃過晚飯,餘慧心去看月兒,趁機問起。
陳氏抿緊唇,沉默了一會兒道:「那邊知道我們與裴家結親,想讓我幫忙說媒。」
「啊?」
「他們也配!」陳氏低罵一聲。
餘慧心反應過來,趙國公府是瞧中了裴驪珠?
陳氏握住她的手:「我們不要管這事。」
餘慧心點頭。
陳氏鬆口氣,心裡還是不太高興。
其實事情並不是她說的這樣。
趙國公府是前兩天才知道餘家與裴家結親的。之前裴家提了親,但過年大家都忙、沒空八卦,訊息就沒傳開。
前幾天,大家進宮請安,皇后對餘家頗為熱情,誰能不好奇?回去一打聽,全都知道了。
陳氏平常回孃家,都會去趙國公府請安,趙國公夫人向來不愛見,今日卻早早地派人傳話,叫她過去。
去了後,趙國公夫人黑著臉罵她和竇夫人吃裡扒外,明知道陳家有女兒沒出閣,卻不將裴義淳介紹給她們,反而便宜了餘慧心……
陳氏:???
陳氏當時便怒了,直言道:「我要有那本事,今日也不必站在這裡讓老祖宗罵了!」
「你——」趙國公夫人大怒。
「母親別生氣!」三房的甄夫人立即道,「阿嫻不懂事,老祖宗何苦氣著自己?」然後眉頭一挑,對陳氏喝道,「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走?留下來礙老祖宗的眼……」
陳氏馬上退了出去。
趙國公夫人反手想打甄夫人,嚇得甄夫人倒退三步。
「你也給我滾!」趙國公夫人吼道。
甄夫人巴不得,馬上跑出去追陳氏,賠笑道:「你別怪嬸子剛剛說話難聽,不讓你出來,老祖宗還不知道要怎麼磋磨你呢。」
陳氏感激地道:「多謝三嬸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