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她就找到餘老爺,建議餘老爺給朝廷捐錢捐物:「做得好了,不說我們怎樣,將來圓圓想走仕途,總要容易許多。」
餘老爺皺起眉:「錢能換來好處,我自然願意。」餘家為盧憲清打點仕途花了不少錢,這方面的眼界早就開啟了,做起事來還是很大氣的,「只是現今你姑父不在京中,想做都找不到門路啊!我把這錢給誰送去?要是做得不當,反而惹禍上身。」
「裴公子也說要做得恰當。」餘慧心想了想問,「咱們在河道兩邊有鋪子麼?有東西麼?河道上什麼都缺。這麼熱的天,不缺穿的,米和藥總不嫌多,就近送些,也不求什麼了,權當做個好事吧。」
「也行!」餘老爺大腿一拍,眉頭舒展,「我正愁有些東西要因水災被糟蹋了,送給災民和救災的將士們可以說是物盡其用,也算替你未出世的侄子祈福了。」
餘慧心道:「我倒想要個侄女。」
「侄女也行,我這就去安排!」
餘慧心對餘老爺的能力很有信心,見餘老爺行動起來,就不再管這件事了。
第二天,她仍然去茶肆。前面客人多,她從後門進,直接去雅間。
進門時,一個小廝來開門,恭恭敬敬地道:「裴公子來了。」
「在哪裡?」餘慧心問。
「畫間。」
餘慧心點頭,帶著紅梅、紫蘭過去,見裴義淳在喝茶。見到她,他馬上起身問好。
餘慧心一笑,福身走過去:「裴公子今日也來了?」
「嗯,我給你送算盤來。」
「做好了?」餘慧心激動,這也太快了吧!特權階級果然要不得,這都是奴役勞動人民啊!
但她還是美滋滋地坐到了裴義淳對面,等著看算盤。
裴義淳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從座位旁提起一個用錦緞包好的方方正正的布包。將布包放在案上,他伸手解開,解開之後,裡面是另一種顏色的布,他又解開。
解了四五層,最裡面是雪白的皮毛。揭開皮毛,餘慧心的眼睛差點被閃瞎了!
特麼地,這算盤的邊框居然是黃金打造的!上面的珠子純白瑩潤,看起來像玉石!
這哪裡是摳門精?明明是個敗家子!她要是安陽,就打死他,做個算盤居然用黃金玉石,是想跪算盤吧?
餘慧心驚道:「這這這……」
工藝的確很精湛,黃金的線條平滑工整,一點凹凸都沒有,玉珠的大小完全相同,像機器批次生產的。但她是個俗人,眼中的主角不是精湛的工藝,而是——
「這得花很多錢吧?」
裴義淳一愣,一晚上美滋滋地想著向她獻寶,根本沒想過錢的事。現在……他心有點痛。
不過看著她的臉,心動的感覺很快蓋過了心痛的感覺,他紅著臉羞窘地道:「沒、沒有,不花錢的。」
餘慧心愣了愣,伸手將算盤包起來:「挺好看的。不過真的很貴重,你快收起來。」
「不!」裴義淳斬釘截鐵,「給你!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我特麼要不起這麼貴重的啊!
餘慧心說什麼都不肯要。
他是這麼大方的人嗎?絕對有企圖!難道是貪圖她的美色?……那她是從,還是不從呢?裴公子心疼聘禮的呀,肯定不是想娶妻,難道是想她當個紅顏知己?小妾?外室?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裴義淳已經發現不對勁了——糟糕!我哪是那麼大方的人?怎麼會送人黃金與玉石?這不是暴露了嗎!
他趕緊將算盤抱回去,一臉守財奴的樣子:「也好,我就是給你看看。」
「……」活該你單身!
「要是樣子沒錯的話,我再叫人拿木頭給你做一個來。」
餘慧心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反正挺無語的。早知道她就收了這算盤,倒要看看他是什麼表情!
現在,她也只能說一聲:「謝謝裴公子了。」
「不、不礙事。」裴義淳想:反正將來黃金玉石都是你的,我不急。
接下來幾天,餘慧心每天都去茶肆,他也每天去。兩人心照不宣,似乎都把這當成了某個約定。
其實除了第一天開張的時候,餘慧心沒打算再去,頂多十天半個月視察一下就差不多了。但怕他會去,她就去唄,也不知怎麼就這樣了。
裴義淳也是怕她會去,自然要去,不然錯過了見面的機會多可惜?
今日,餘慧心早早地準備回家,對他道:「明日有事,我今天早點回去,明日就不來了。」
裴義淳一呆,心裡頓時空落落地:「什、什麼事?那你什麼時候再來?」
餘慧心一愣。這話問的,古人那麼含蓄,他什麼心思她還不明白嗎?只是裴公子,門不當、戶不對,你要剋制自己啊!
她心中微微一嘆,臉上微笑:「馬老頭在外面說的書,你聽到了嗎?」
他點點頭。他來了幾天,已經將故事聽全了。
他第一次聽書時注意到的孫郎就是故事主角,這孫郎本來出生官宦世家,其父發現一名朝廷重臣與江湖人士勾結、謀害異己,想要告發,反遭滅口。孫郎逃脫,逃亡中不慎墜崖,誰知他不但沒死,反而在崖底得到了一本江湖秘籍,竟讓他修煉成一等一的高手。
學成之後,孫郎進入江湖,找到那些殺了他家人的江湖人報仇。此前的他,並不知道幕後主使是那個朝廷重臣,也是因為這一趟復仇之旅知道了。為此,原本打算報完仇就歸隱山林的他又進京趕考,趁殿試高中之時告御狀,真正地為家人報了仇。而他進京趕考之時,得到了一名朝廷大臣也是他父親的舊友相助,扳倒奸臣後就娶了這大臣之女,又被聖上封了官,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裴義淳聽這故事,好幾處聽得熱血沸騰。與他一樣的人不在少數,茶肆裡整日座無虛席、財源滾滾。
餘慧心很高興。這馬老頭果然有幾把刷子,將故事講得引人入勝。當然,重要的還是她故事寫得好——這麼成熟的套路,除了穿越的她,誰能寫?
餘慧心道:「這故事大家都喜歡,我打算讓書肆印出來,也好賣些錢。」
原本她擔心又被和諧,不敢印。但現在書說了這麼久,吸引了這麼多茶客,官府也沒來查封,想來是沒事了。而且她不印,大堂裡已經有不少識字的人帶著筆墨紙硯來聽寫了,寫好之後,還不是拿去賣錢了!
沒道理錢給別人賺,自己不賺,哼!
裴義淳:「……」
雖然他這個人摳門,但聽別人張嘴就是錢,還是有些不適應。不過念頭一轉,他又美滋滋地想:這就是三娘啊,旁的姑娘怎會像她這樣直率?看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