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義淳一早起床,先派人去餘家,「你應當知道怎麼做,不要擾了他們用膳。」
「是。」這是叫他不要催餘家,跑腿的人記住了。
裴義淳穿戴好去見安陽,整個別院來來去去都是下人在搬東西。東西昨天已經全部封箱,現在直接搬到馬車上,十分迅速。
等安陽用完早飯,大家就出發。
裴五也在。她的小家隨裴家一道走,昨天就來了。
大家先服侍安陽上車,安陽問裴驪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裴驪珠搖頭:「還是不打擾母親了。」
「阿孃,我陪你。」裴五說。
安陽答應。
裴五沒馬上上車,先看著自己孩子和孃家兩個侄子上車,囑託了他們幾句,又送裴驪珠上車,問:「你真不和母親坐一起?」
裴驪珠搖頭:「我想自己待待。」
裴五一嘆:「好吧。」
裴驪珠在車上坐好,隔著簾子看她離開,過了會兒看不清了,問丫頭:「五姐上車了嗎?」
銀匣出去看了看,道:「上去了。」
「六哥呢?」
「過來了。」銀匣小聲道。
裴驪珠馬上探出頭去,見裴義淳騎著馬過來,笑眯眯地道:「六哥~」
「你做什麼?」裴義淳板著臉,「好生坐著,要啟程了。」
「你去哪裡?」
裴義淳頓了頓:「我去後頭跟餘家打聲招呼。」餘家在他們出門前就到了。
「能請慧心姐姐來我車上麼?」裴驪珠忙問。
「……我幫你問問。」裴義淳有點心虛,覺得她知道點什麼。
裴驪珠叫銀匣:「你和六哥一起去!」
到了後面,見余天瑞騎著馬站在餘家的馬車最前面。裴義淳同他打了招呼,車上的餘老爺也下來了。
三人寒暄了幾句,裴義淳指著銀匣道:「這是我七妹的丫頭,想見見三娘,不知可否方便?」
「自然方便!」餘老爺忙說,想讓余天瑞帶人過去,後面一輛車上的餘慧心已經聽見了這邊的動靜、將紅梅派了過來。
紅梅將銀匣帶到馬車前,銀匣在那裡站了一會兒,餘慧心就從車上下來。
余天瑞咦了一聲,對裴義淳和餘老爺道:「我過去看看!」
他走過去,餘慧心對他道:「七娘請我去她車上。」
「這……」余天瑞下意識想反對,不過她周身的氣度就讓他反對不了。幸好還有餘老爺!余天瑞將所有希望寄託在了爹身上。
結果餘老爺並不反對。
裴義淳微笑:「我帶三娘過去。」
「我送她。」余天瑞趕緊說,跟在了餘慧心身邊。到了裴驪珠車前,他不好久留,又先行離開了。
裴義淳趁機瞄一眼餘慧心,臉色泛紅:「餘姑娘請。」
餘慧心對他一笑:「多謝裴公子。」
裴義淳頓時失了心神,待回神,眼前已經沒有她的影子了。他感覺丟了什麼似的,心裡一慌,卻聽馬車裡傳來她和裴驪珠說話的聲音。
他微微鬆口氣,翻身上馬,慢悠悠地往前走去,和裴五的丈夫韓少章一起在前面領路。
大清早的,山間的霧氣還沒散,沒走多遠,霧中傳來一陣哭聲。
裴義淳和周圍的侍衛臉色一變,一名侍衛馬上跑到前方去檢視。裴義淳讓後面的人停了停,自己繼續往前走,路上有幾張冥幣從霧中滾出來。
韓少章也跟了上來,登時大怒:「怎麼回事?!」
前去探看的侍衛跑回來,對裴義淳道:「是何家,送……送……」
「我知道了。」裴義淳淡淡地道,對韓少章道,「回去吧,讓他們先走。」
韓少章憤憤不平:「憑什麼讓他們?」但到底是跟他一起回去了。
這時,安陽已經派人來問。裴義淳不想壞了她心情,就說路上有坑、正在填。等了一會,前面哭聲更大,過了好一會才離開。裴義淳再想瞞著她,她也知道了。
等確定那邊走遠了,裴家才繼續趕路。馬蹄、車輪從路上碾過,帶起不少紙錢。
何家那邊可能想故意噁心裴家,也不怕何四的屍體臭了,走一段就停下來哭,紙錢撒得滿天都是。
裴家被迫停了幾次,安陽頭疼不已,對丫頭道:「不要讓七娘知道了。」
裴五氣道:「真是晦氣!小六呢?讓他過來!」
丫頭趕緊去前頭叫裴義淳。
裴義淳過來後,裴五掀開簾子:「你怎麼回事?他們這樣子我們什麼時候能進城?趕緊走到前頭去,別管他們!」
裴義淳為難地看著安陽。
安陽道:「死者為大,隨他們去吧。」
裴五勸道:「等下烈日當空,你在車裡悶著多難受?他們這樣耽擱,我們怕是要在路上曬一整天了。」
安陽閉上眼,沒說話。
裴五隻好算了。
裴義淳調轉馬頭,想回前面,猶豫了一下又往後面走,到了裴驪珠車前,喚道:「小七?」
車窗上遮光的蓮子揭開,露出裴驪珠的半張臉:「怎麼又停了?」
「路有些不好。」
「嗯?」裴驪珠疑惑,「舅舅已經回去了,還沒修好麼?」
「大約車馬太多,又壓壞了吧。」
「哦。」裴驪珠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