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帝微一猶豫:「去吧。壽安和廣德也念著你呢。」
「多謝陛下。」何固感激涕零,出了御書房就去何貴妃寢宮。
壽安和廣德正在那裡哭,眼睛都腫了,見了他,馬上告狀。
何固喝道:「做錯了事不知悔過,還哭?」
「我們都是為了外祖父啊!」廣德叫道,「父皇罵我們,你也罵我們?」
何固臉色陰沉:「你們就不該為了我去煩聖上!你們的心該為聖上煩憂,旁的都是外人!」
何貴妃渾身一顫,總算知道哪裡錯了,忙讓壽安和廣德退下,又屏退其他人,憂心忡忡地看著何固:「父親……」
何固疲憊地嘆氣:「我就來告誡你一聲,最近謹慎些,不要惹陛下生氣。」
「陛下這是何意?」何貴妃急道,「他厭棄我們了?是不是想打壓我們何家?」
何固沉吟片刻,並未作答:「總之,不要給任何人機會就是了。」
何貴妃一聽,恨道:「我這輩子沒受過什麼委屈,叫我伏低做小?怎麼可能?」她往四周一掃,確定無人,壓低聲音道,「父親把持金吾衛,行宮這邊正好比京中容易行事,不如我們就……扶了九郎?」
她口中的九郎,就是她前年生的小皇子。
何固嚇了一跳,低聲罵道:「婦人之見!」
何貴妃叫道:「父親!」
何固嚴肅地道:「你收收這種心思!你爹手上的兵,不夠做這種事,反倒給了別人藉口來絞殺。到時候,咱們都遺臭萬年!」
何貴妃一瞬間也清醒了。是啊,這事根本做不成。永興帝又不是那種無能的皇帝,而且比起她父親,裴二的公公懷化大將軍才是真正的手握重兵,那一支可對陛下忠心得很,只是不常在京中罷了。但若陛下出了事,他們能輕而易舉地殺回來。
何貴妃捂臉:「陛下這樣對我們,我們要怎麼辦呀——」
何固沉聲道:「待為父回來!」
他能回來,陛下自然不好再追究,何家仍然還是以前的何家。他不能回來,何家才是真的完了。
翌日,永興帝回京,后妃大臣緊隨其後。因為事發突然,好些大臣的家眷都沒一起走。
裴家也一樣,暫時只裴老爺跟隨聖駕回去了,剩下的人還在慢慢收拾。
裴驪珠對安陽道:「等回了京,能不能找人教我練武?」
「我哪去找人教你練武?」
「當初二姐不是——」
「你二姐猴兒一樣……」安陽一頓,看著她,「怎麼突然想要練武了?」
裴驪珠悶悶地道:「我若像二姐一樣、身懷武藝,那日就不會被何家那個東西欺負……」
安陽忙摟著她,心疼地道:「那日的事不會再發生了,你不必如此。」
「可我還是想學!」
安陽無奈答應:「好吧,回去了再說。」
「母親——」裴義淳的聲音遠遠地從外面傳來,顯然人還沒到門口。
安陽放開裴驪珠,對汀蘭道:「讓他進來。」
過了片刻,裴義淳進來,笑道:「小七也在這裡。」
「六哥。」裴驪珠行禮。
裴義淳也向安陽行禮。
安陽皺眉:「做什麼急匆匆地?你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好了。」裴義淳走到她面前坐好,「但有一事想和母親商議。」
「說!」
她這麼幹脆,裴義淳倒不好意思了:「就、就是餘家那邊,她們早想回去的,因為我們又耽誤了兩天。我就想,要不要順便帶上他們?不然他們還得耽擱。」
永興帝回京,全路戒嚴,餘家自然走不了。接下來幾日,滯留在此地的達官貴人陸續回去,他們最好不要去湊那個熱鬧。
不等安陽回答,裴驪珠就道:「好呀!正好讓我和慧心姐姐說說話,我可想她了~」
安陽當然答應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裴義淳,倒想問問他怎麼對餘家的事這麼熱心。雖則他是餘家那小郎君的師父,如今餘家又對裴家有恩情在、理當如此,但她還是覺得裴義淳有問題。
裴義淳被她看得心虛,爬起來道:「那我去告訴他們一聲。」
「去吧。」安陽微微一嘆,決意空了再拷問他,待他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一事,笑眯眯地問,「是不是又要留在那裡吃晚飯了?」
「我……」裴義淳一呆,要是餘家留他吃飯,他當然不會拒絕啊,搞不好能多見見餘三娘呢。可安陽這樣問了,他就該否認,但……又真地捨不得。
安陽恨鐵不成鋼:「去吧!怎麼說也是上門做客,莫空著手去!」
裴驪珠:「只怕六哥捨不得——」
「哎!」裴義淳答應著跑了,十分迫不及待。帶了禮物,餘家就更得留他吃飯了。
裴驪珠:「……誒???」
安陽:「他已經不是你曾經的六哥了。」不知哪日開始,就大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