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裴義淳回城,去茶肆找餘慧心。

茶肆明天開張,餘旺暫時做掌櫃,在這裡守著下人做準備。餘慧心今天沒來,裴義淳說有事找她,餘旺便叫人回去通知。

裴義淳去樓上等,餘旺給他泡了壺熱茶,怕他熱,又去買了酸梅湯。

裴義淳叫他拿些冰塊來冰著,餘旺便搬了許多冰來,一些給他納涼,一些拿來冰鎮,又去街上買了點葡萄和西瓜。

餘家離南市不遠,不到半個時辰餘慧心就到了。

裴義淳道:「外面熱,你喝點酸梅湯。你這掌櫃會辦事,我叫它拿冰來把湯冰著,他就搬這麼多來,還去買果子……真會花錢。」

餘慧心本以為是他特意為自己準備的,聞言好笑:「誰叫你姓裴?掌櫃敢不盡心伺候?」

裴義淳有點鬱悶:「我本身難道一無是處麼?」

「怎麼會?大家都誇你呢,說你滿腹才華~」餘慧心先喝了口茶,還有些溫,等茶水下了肚再喝酸梅湯。

酸梅湯被冰得沁人心脾,葡萄和西瓜在街上買來時有著被太陽烘烤的熱度,此時被冰退了熱,吃到嘴裡剛剛好。

裴義淳等她每樣都吃了一點,才開口說話:「馬老頭被皇上留下了。」

餘慧心一呆,頓時不樂意了:「皇上怎麼這樣啊?總搶別人的東西!」

「噤聲!」裴義淳大急,這話多麼地大逆不道。

「我又沒說錯!」餘慧心氣道,「活字印刷的時候,他把我刻字排字的工人要走了,現在又想霸佔我的說書先生!」

裴義淳覺得這聲「我的」刺耳,道:「他並不是你的奴僕,算不得你的。」

「你還想不想賺錢了?」餘慧心問他,「馬老頭一分錢沒給我們賺,就被你舅舅搶了,你捨得?我已經給過他錢了,前幾日去我家,還另外給了賞!」

裴義淳倒吸一口氣:「茶肆還沒開張你就給他錢了?」

「不然呢?叫他學說書,他說耽誤他算卦了,我總得給他補上。我還跟他立了契,哪想到他會言而無信!」

「他怕是見著聖上,就把你忘到天邊去了。」

「呵!他以為有皇上當靠山,我不敢把他怎樣唄?我就偏要怎樣!我這就上告,說他是背信棄義的小人,我就不信聖上會護著他!」

「那聖上一怒之下,可能砍了他腦袋。咱們沒了說書的,聖上可能還嫌你多事,不還是我們虧嗎?」

餘慧心頓時冷靜,馬老頭是不能死的,她好不容易發掘培養出來的人才!

「那怎麼辦?」

「我去見皇上,讓他把馬老頭還回來!」

「他肯還?」

「我和他講道理!」

餘慧心默,覺得他要去無理取鬧了,但還是將希望寄託在了他身上:「那可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不過你以後別做這種還沒開始賺錢就往外撒錢的事了,不然茶肆得虧成什麼樣子?」

「要想馬兒跑,總得給馬兒吃草吧?」

裴義淳一頓:「你這話倒也有道理。但可以給馬兒喂點別的嘛,少用錢!」

「別的就不用錢買了?萬一比直接給錢還貴呢?」

「那隨便你吧。」裴義淳氣鼓鼓地說。

餘慧心搖了搖扇子,慢悠悠地道:「你要是怕我把你的本賠了,大不了我們現在就撕了契約,該還你多少錢,我還你!」

「沒沒沒……」裴義淳急忙擺手,「我倒不怕虧,你這店肯定賺的。但我這個人啊,就是這個毛病。老早之前我也願意花錢,但花完回家,發現可以少花點,我心裡就難受了,後來我乾脆不多花,免得事後難受!」

「我懂!我以前有一段時間很窮,就會想自己很久之前花過的錢,覺得有好多可以省下來——」

餘慧心說到此處,突然想到那是上輩子的事,在這裡她沒受過那種窮,只好停下來。

裴義淳問:「怎麼不說了?」

「那是個夢,沒什麼好說的。」餘慧心心裡發悶。

裴義淳將她的話一想,猜這事發生在王家,她定是想起那姓王的了!

他咬了咬牙,過了會兒佯裝不知:「那你比我還小氣啊!我好歹是真的,你做夢還捨不得?」

餘慧心白他一眼:「你不懂,那個夢很真。」

「一個夢能有多真?」

餘慧心生氣:「你還是去把馬老頭要回來吧!賺少了我無所謂,就怕你想得睡不著覺!」

「你怎麼能無所謂?」

「今日不賺,興許明日多賺呢?我幹嘛要計較?」

「怎能寄望於明日?誰知明日埋骨何方?你這樣哪裡像個生意人?還是當下要緊!該今天賺的錢,就要今天賺了!」

「你別和我說大道理,我又不吃你家一粒米!還是那句話,你要怕賺少了,我們現在就撕了契約。」

裴義淳沉默片刻,悶悶地道:「那聽你的吧。」

他氣呼呼地想:我家的米還挺好吃的,你怎知你這輩子吃不到?

他很快又去了行宮那邊,自然先到自家的別院請安。

安陽疑惑:「你不是回城了嗎?怎麼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