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必。」裴義淳慌亂地道,「我只是……只是見圓圓著急,並不是為了回報。錢你自己收著吧,你……你一個女人家,又、又和離在家,還是有些錢傍身才好。」
餘慧心驚道:「這可是一百兩——」你居然不要,一點都不符合你的風格!你是誰,快把我的裴聚寶交出來!
「我還要去下一家書肆,先走了!」裴義淳爬起來,揖了一禮道別,轉身往樓下走,「捧硯!」
捧硯懵逼地跟上去,出了書肆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少爺,那可是一百兩,你不要?」
裴義淳腳步一頓,登時回過神來:對啊!那可是一百兩啊!
他轉身往回跑,跑了一半,又停下來,捏著摺扇的手指發白,摺扇都快被他捏斷了。
「算了……」他洩氣地轉身,失魂落魄地道,「大丈夫豈能言而無信……」
捧硯心裡快要笑死,提醒他道:「不過這一百兩銀子,定會換來餘家上下的感激,少爺也不算虧了。特別是餘三娘,她說要去給少爺尋印石和顏料呢。我看她不是不懂事的人,少爺如今拒絕了這一百兩銀子,她定然會在印石和顏料上補回來。少爺別傷心,你不虧的。」
重點是餘三娘記住你了,搞不好會以身相許。
裴義淳的心情漸漸放鬆,甚至有些喜悅。
那什麼……印石和顏料都是小事,三娘……三娘今日真好看呢。
他板起臉,拿扇子在捧硯頭上重重一敲,嘴角卻控制不住地揚起:「走了!就你機靈!」
……
餘慧心回家時,聽到喵地一聲。
她一怔,扭頭,見一隻酷似豆腐的貓從花叢裡鑽出來,閒庭信步地走到她面前,望著他叫了幾聲,然後親熱地蹭著她小腿轉圈圈。
餘慧心蹲下去,拿起它脖子上的木牌看了一眼,它突然躺下,滾了半圈露出肚皮:「喵~」
「你還知道回來呢?」餘慧心伸手擼起來,「就你一個人?你的孩子呢?」
「唔……」豆腐閉上眼,呼嚕呼嚕起來。
「以前不要家,現在孩子都不要了嗎?我說你這是生的投胎還是二胎或者n胎呀?你到底在外頭留了多少崽?」餘慧心想到這種可能就心累,「你可真作孽……」
……
裴義淳走進院中,照看貓的丫鬟衝上來跪在他面前:「求六少爺責罰,豆腐它不見了!」
裴義淳愣了愣,無所謂地說:「無事,它多半是回家去了。」
「啊?」丫鬟呆住,家?這裡不就是家嗎?
「它還有別的家,不用管它。」裴義淳想了想,往貓的房間走,「三隻小貓呢?」
「都在的,就是豆腐不在了。」
「那得更細心地照顧小貓了,沒孃的孩子可憐啊。」
裴義淳走到貓窩前,見三隻小貓在窩裡面爬來爬去。小貓的樣子可愛極了,他馬上坐下來,認認真真地盯著。
小貓的姿態和成年貓不同,更軟萌幾分,裴義淳看著看著就笑起來,伸手戳了戳它們,目光一亮,起身去書房畫起畫來。
次日經過餘家後門,捧硯去敲門,小廝開啟門,笑道:「捧硯兄弟。」他們已經熟到稱兄道弟了。
捧硯說:「豆腐在我家跑出來了,你去告訴你家小姐一聲,搞不好要回這裡了。」
「好。」小廝點頭,看向路中間騎在馬背上的裴義淳,躬身問了好。
裴義淳不苟言笑,待捧硯回來,繼續前行。
下午講完課,他拿出一幅畫給圓圓:「豆腐生的那三隻小貓我畫下來了,你可帶回去給家人看看,到底也是你家的貓。」
「謝謝師父!」圓圓響亮地道,當即就想開啟,想想不太禮貌,忍下了。
回到家中,他去陳氏那裡,告訴陳氏。
陳氏狐疑:裴聚寶一幅畫那麼貴,這也太大方了吧?
開啟畫,見畫上的貓靈動十足,顯然是費了心血的,怕是比他尋常作的畫好賣些,自然也會更貴。
裴聚寶這是瘋了嗎?竟然變成了裴散財!
陳氏道:「你隨我去上房請安,讓你阿翁、阿婆也看看。」
她去上房一般會從餘慧心院子外經過,就順便叫了餘慧心。
餘慧心正在房中逗貓,聽說邀她一起去上房,就抱著貓出去,笑道:「豆腐回來了,正好讓爹孃見見。」
陳氏笑道:「可巧。」
她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但又覺得不可能。那可是長公主府,餘家這門第……難不成讓餘慧心去做妾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