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心中一嘆,不欲多想,道:「走吧。」
餘慧心見她丫鬟握著一副畫卷,疑惑:「這是什麼?」
「你到了便知。」
餘慧心努努嘴,走了兩步將貓放下,怕它在懷中不規矩、會跳起來傷了陳氏。
陳氏見她笑盈盈的,打扮得比往日俏麗,倒像個未出閣的姑娘,笑問:「三娘看起來很高興?書肆出了事,你倒不煩心?」
「豆腐回來了,我自然開心。」
陳氏聞言,又覺得她可憐了。得多寂寞,才整日圍著只貓轉?這貓還不忠心的!
到了上房,餘老爺未回,段氏也好奇陳氏的丫鬟拿的什麼,陳氏便說了起來。
餘慧心一聽,心砰砰直跳,自作多情地想,這畫怕是特地作給她看、送給她的。只是此時男女大防,自然不能直接給她。
兩個丫鬟展開畫卷,大家湊過去。
畫中是一個木榻,木榻周圍擺著一些傢俱,榻上一個貓窩、幾件貓玩具、幾件小擺設。三隻貓姿態各異地擠在窩裡,一隻探著腦袋滿臉好奇,一隻準備往窩外面爬,另一隻被擠翻了、四腳朝天地想要翻身。
餘慧心噗地一聲笑出來。
段氏驚歎:「真討人愛!裴公子可真會畫!」
陳氏憂心忡忡:「只是不知道裴公子是什麼意思。念著貓是我們家豆腐生的,特意畫了給我們看,會不會太熱心了?他的畫可不便宜,這不像他做出來的事。」
陳氏說著,瞄了餘慧心一眼。
餘慧心神色不變,想了想問:「圓圓到底怎麼說的?可別漏了什麼。是不是給我們看一眼,再還回去啊?」
「呃……」段氏一頓,遲疑了片刻說,「不能夠吧?裴公子若說過這樣的話,圓圓斷不會忘。就怕裴公子有這個意思,圓圓人小,看不出來。」
餘慧心噗嗤一聲:「也或許,裴公子想我們主動給他送錢去。」
段氏道:「等你爹回來了再說。」
稍晚,餘老爺和余天瑞回來看了畫,都很喜歡,恨不得掛到正堂上去。這可是裴聚寶的畫,掛出去倍兒有面子,雖說並不適合掛在正堂,掛在內堂更合適,但掛在內堂顯擺的機會就少了。
餘老爺和余天瑞就此糾結起來。
段氏忍不住提醒他們:「裴公子這畫貴重,卻分文未取,不像他做的事。也不知他只是讓我們看一眼,還是要給我們。若是給我們,我們要有所表示。」
「嗯……」餘老爺再次糾結起來。
余天瑞沒主意,把陳氏盯著。陳氏出身好,應當有得體的法子。
陳氏說:「最好是明日讓圓圓送回去,說我們看過了。但裴公子與眾不同,搞不好他就是要換錢呢?」
「可若給他一千兩就見外了,少了他又心疼。」餘慧心說,「不如送點等價的東西給他,也算禮尚往來。」
餘老爺拍桌:「理當如此!」
「那這上面畫的是豆腐的崽子,豆腐可是我養的,這畫要不要給我呀?」餘慧心馬上向他撒嬌。
餘老爺瞄她一眼:「那給裴公子買東西的錢你給?」
餘慧心一窒:「爹怎麼和裴公子似的,那麼摳?你明知我現在手頭緊!這樣,我那裡有一幅從前買的蘭草圖,也是裴公子作的,拿來和你換!」
餘老爺驚道:「你竟然如此敗家?去買上千兩銀子一幅的畫?」
「我——」餘慧心再次窒息。果然是商人,如此在乎錢!
「不過蘭草倒比貓適合掛在正堂,那就換吧。」餘老爺同意了。
餘慧心喜不自禁:「謝謝爹~貓崽子我怕是要不回來了,能每天看到它們在畫中的樣子也知足了。」
陳氏道:「你若惦念,不如問問裴公子,請他送還你一隻?也好時常陪著你。不然豆腐再跑了,你又沒得玩了。」
「就怕裴公子叫我給養貓的錢。」
陳氏噗嗤一聲,不再說話了。
快傳晚飯了,她和余天瑞不在這裡吃,打算布完菜再走。段氏不想耽誤他們吃飯,將他們打發了。
飯後,餘慧心準備回房。
餘老爺說:「等下我讓丫頭給你送點錢過去。」
餘慧心心裡一熱,瞬間有點哽咽:「不必,我夠花的。馬上年中了,租的那套房該收租了,鋪子裡的賬會結一次,沒那麼緊。」
「那便少送些。」餘老爺說。
餘慧心無法,只得謝過。回到房中,得知陳氏已經讓人送了五十兩來。
她忍不住笑,對紅梅說:「看我在孃家,可比嫁給別人舒服多了。」
紅梅想到王家就咬牙,昨天在書肆,裴義淳說的話她可是聽見了的,憤憤不平地道:「那王家定沒好報!」
餘慧心淡淡一笑,讓她和紫蘭將牆上的蘭草圖取下來,將奶貓圖掛上去,然後看著落款笑道:「只怪我婦人之仁,只讓京中百姓知道他們的嘴臉。待新的談資一齣,大家就忘了這事了,合該讓他們遺臭萬年才是!」
她的新小說,原本寫的是一個武俠故事,就是被仇人追殺、掉落懸崖發現武功秘籍、報仇雪恨抱得美人歸那一套。
但武林說白了就是黑社會,她剛剛被掃了黃,擔心這書一齣又要被打非。正好掃黃是因為王家針對,她便打算將武俠暫時擱置,先出一本類似陳世美的故事影射一下王騰宗,讓對方感受一下什麼叫文人殺人不用刀!
呵,叫你欺負老婆,離婚了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