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慧心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要去寺裡靜養的。家裡人什麼都安排好了,只差將她打包送過去,她頓時有點不高興。
但在古代這環境,她沒法和他們理論什麼叫尊重,而她沒去過的地方想去、沒做過的事情想做,對去寺裡靜養很感興趣,就悶悶地去收拾東西了。
隱陵寺的住持法號了絕,第一眼看到她時想:此女看起來不需要開導。
不過錢都收了,就只當她是來靜養吧。
「阿彌陀佛。」了絕法師唸了一聲佛號。出家人不該看重財物,但他身形未滅,卻是需要吃喝的,這吃喝又不能天上掉下來……
「見過法師。」餘慧心雙手合十,「不知寺中能否養貓?」
餘家先前來接洽,什麼都顧慮到了,唯獨忘了問養貓的事。現在餘慧心已經將貓帶來,若是不讓養,等下就讓人帶回去。
餘老爺、余天瑞和段氏都陪她來了,聞言有些無奈:怎麼一開口就是貓?可別惹住持不高興。
了絕道:「佛門普度眾生,人可來,貓也可以來。」
餘慧心露出一個笑影:「多謝法師。」
……
旬假休息,裴義淳在家逗鳥,有點想那隻貓了。
李二又來,令他心中一緊,懷疑餘慧心的書肆又出了新書。
果然,李二嚴肅地盯著他:「你真不是富貴閒人?」
裴義淳急道:「真不是!說了多少遍了?」
李二不再質疑,反而鬆口氣:「不是就好,不然你一直不成親,我還以為你喜歡有夫之婦。」
「???」我不成親是因為……不對,有夫之婦什麼的……也算吧?
裴義淳頓時有點羞澀,問:「是不是那個富貴閒人又出新書了?這次寫了什麼?有夫之婦?」
「你要看麼?」李二有點猶豫。這次的故事可不像前幾次那麼簡單,裴義淳尚未成婚就算了,還是個童子雞,李二怕他承受不住。
「拿來!」裴義淳根本想不到他在猶豫什麼,伸手就要書。就算李二說了,他肯定也會覺得李二看輕他——誰還沒見過世面了?淫書他又不是沒看過!
李二將書掏出來,遞給他。
他一看——《上元賞燈奇遇記》?
「不是那種書了?」他迫不及待地翻開,或許是《搜神記》一類的故事,《搜神記》他還是很喜歡看的。
第一頁,玉娘出門賞燈,無事發生;
第二頁,燈火輝煌、行人如織,出來了一個金郎,無事發生;
第三頁……
裴義淳:「???!!!」
他繼續往後翻,連續好幾頁都是熟悉的字眼,居然還在馬路上!
他看了李二一眼,有點明白對方為什麼會問那樣的問題了。如果書中所寫影射作者,他也要懷疑這書是自己寫的了。但是,他顯然不會像金郎一樣做這種道德敗壞之事!
他越翻越快,李二郎茫然:「你翻這麼快做什麼?」
「都是齷蹉之事,沒什麼好看的!」
「……」就是那齷蹉之事才好看啊,此人真是買櫝還珠!
翻到最後,金郎與玉娘事畢,玉娘軟得站立不穩,氣喘吁吁地伏在金郎身上。金郎又在她身上揩了幾下油,拔下她頭上的簪子,在她耳邊道:「這個給我吧,若有緣再見,也好與你相認。」
裴義淳有點想翻回去看過程了。
他默默地將書合上,還給李二郎:「以後不要再拿此人的書來汙我的眼睛了!都說了不是我!」
「你都看完了,又嫌汙你的眼睛?」
「我沒看!」
「誰不知道你一目十行!」
「……我真沒看!」裴義淳深一口氣,擺擺手,「算了算了……你走!」
「那以後再有,不給你送來了?」李二笑問。他覺得裴義淳還是需要這種東西的,不然沒成婚又沒女人,憋壞了怎麼辦?
裴義淳拱手行大禮:「你千萬別送!我求你!」
李二噗嗤一聲,往他下面一盯:「你該不會有隱疾吧?」
裴義淳頓時想捶人:「李二!你今天別走!」
裴義淳和李二打了一架,雖然沒有傷亡,但今日旬假,裴大人在家。裴大人覺得他不成體統,罰他跪了一夜祠堂。
這一跪,裴義淳又歇了兩天沒去鄭家。
再去的時候,他問圓圓:「你姑母的貓又跑了?我在路上看到……」
這吃百家飯的貓真是一個絕佳的藉口!
圓圓道:「不會吧?姑母去寺裡靜養,將它也帶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