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輩子就這樣,閒得發慌的時候沉迷於小說、微博、遊戲……一旦瑣事纏身,就開始想碼字了;要是生了病,那必須得立刻馬上開啟檔案寫幾千字。
雖然身體還虛著,但她腦子能動了,便穿上衣服去書房,鋪開稿子寫《金玉傳》。
紅梅道:「小姐,你現在生著病呢,就不能好好躺在床上嗎?」
「又不是坐月子,躺什麼躺?」餘慧心咳了兩聲,將毛筆蘸了蘸墨,寫的時候感覺有些無力。
紫蘭道:「小姐過幾天再寫吧,也不急於這一時。」
「怎麼不急?練字必須持之以恆,三日不練,之前幾個月的功夫都白費……」
「我去叫少夫人來!」紅梅轉身就走。
「你站住!」餘慧心叫道。
她叫夫人來,餘慧心不怕,段氏又不識字;叫少夫人來,餘慧心就怕了,萬一陳氏想看自己寫了什麼,那不亂套了嗎?
餘慧心道:「我寫一刻鐘總行吧?什麼都不做,知道我多無聊嗎?」
紅梅猶豫了一下,點頭:「好,一刻鐘就一刻鐘!」然後真去盯著計時用的銅壺,餘慧心怕了她了。
……
餘慧心養病養得悠閒自在,看書、寫字、逗貓、發呆……
但生病的時候,思考情節不夠利索,她花在寫小說上的時間有限;想多勻點時間練字,體力又跟不上,乾脆就拿著筆慢悠悠地畫麻將和撲克牌,這個不廢腦子,權當玩耍了。
紫蘭和紅梅好奇:「小姐,你這畫的什麼呀?」
「玩具。等做出來了教你們。」
她這裡悠閒,段氏卻發愁。
餘慧心落水後就沒出過院子,紅梅等人房間都不讓她出,生怕她吹了風,她自然也不去上房吃飯了。
上房那邊,晚飯後余天瑞帶著陳氏、圓圓去請安,一家人的話題自然是餘慧心,先是關心她的病情,後又提到外頭的流言。
流言自然是餘慧心為了王騰宗投河。
這流言會傳開也不奇怪。當時河邊那麼多人,難免有認識的,或者出事之後餘家自己暴露了身份。
王家那邊也知道了。
他們很惱火。斷了的關係他們就想幹乾淨淨地斷了,恨不得從來沒扯上過,畢竟和商戶結親是很丟臉的事。
李菱華剛過門,還沒回門呢,聽說王騰宗前頭的妻子為了他投河了。要是她沒見過餘慧心,肯定會在心裡恥笑對方。但上次在趙國公府,她被餘慧心噎得沒臉,還因此惹了裴驪珠,她心裡就十分怨恨,還很警惕——餘慧心長得那般漂亮,王騰宗怎麼可能放得下?
她冷著臉對王騰宗說:「你前頭的娘子對你如此情深義重,要不我們將她接回來?讓她做個小,好歹能當你的解語花。」
王騰宗連說不敢,摟著她奉承了一番,終於將她逗笑。
但是回門時,李菱華向自己母親告了狀,王騰宗便被李御史敲打了一番。
餘老爺懷疑,他們還對自己使壞了。最近幾天生意上總有問題,明顯是被人刁難。不過他不怕,頂多就是損失點錢財,現在圓圓找了個好師父,餘家也算是有靠山的,倒不怕出什麼大事。
但他是不願意承認餘慧心為王騰宗投河的,憤憤不平地道:「都在胡說!肯定是王家想要我們沒臉,在背後搗鬼!」
段氏看他一眼,絞著帔帛說:「王家有多陰險,你我是最清楚的。」
餘老爺深以為然。
段氏嘆氣:「只是七巧天天練字,出嫁前可不這樣,還放不下那書肆……」
陳氏道:「興許是她自己喜歡呢?我看她平常開開心心,並沒有為什麼事難過的樣子。」
「她那麼懂事,怎會露出來給我們看呢?」
陳氏一噎,覺得她想太多了,但又未嘗沒有道理,便道:「那得開導開導她才行……」
大家便望著她,眼神殷切。這個家裡,也就她能和餘慧心談心事了,不靠她靠誰?
但陳氏平常根本沒覺得餘慧心有心事,煩惱地道:「我怕是不行。她平常既然裝作無事,我若提,反倒不好。要不這樣,等她好了,帶她去廟裡上香,請大師開導她?」
這是時下流行的法子,而且可行性很高,畢竟大家都信神信命。
餘老爺道:「那乾脆讓她去廟裡靜養,也免得讓她聽到外頭的流言。」
「這個主意好!」段氏一喜,「貿然去上香就被開導了,她疑上了怎麼辦?倒不如住在那裡,讓大師尋個適當的時機說,不顯得那麼刻意。」
陳氏道:「既要靜養,就不能去香火太旺盛的地方。我們先讓人到幾座清靜的寺廟中打探打探,再做決定。」
餘老爺連連點頭,不幾天聯絡上了城南外的隱陵寺,那裡的住持會歧黃之術。餘家給寺裡捐了幾十斤香油錢,又幫僧人添了衣物和糧食,請住持在講經開導之外,再每日為餘慧心號平安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