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捧硯一邊爬上馬車,一邊問,「少爺,你是要去鄭家,還是餘家啊?」
裴義淳一窒:「有區別嗎?不都是一條路?」
區別可大了,捧硯默默趕車。進崇賢坊時,他提醒裴義淳:「少爺,進坊門了。」
裴義淳掀開車簾,辨認了一下路段,挪到門口的位置,又生氣又煩惱:「我一定要找她算賬!你說該怎麼找?去她家不一定能見到她。要不我們不走正門,到上次那隻貓掉下來的地方翻牆進去?」
「萬萬不可!」捧硯嚇得差點將車趕到溝裡去。
「那就直接衝進去!」
「那叫私闖民宅,要見官的!」
裴義淳冷笑:「我是誰?我是當今聖上的親外甥,還怕見官?」
捧硯看他一眼,意味深長地問:「那要是相爺和長公主拔刀呢?你怕不怕?」
「……」怕!怕死了!
眼看還有一條街就到餘家了,裴義淳氣得捶馬車:「明明就是她書肆的事,她還哭!她哪裡冤枉了?印了一本又一本……就算原先不知,我找過她她也該知道了,居然絲毫不知悔改!難怪她從前的婆家不要她了!定是她太可惡!陽奉陰違!偷做壞事!」
捧硯附和:「就是!」
裴義淳看他一眼,突然搶過韁繩勒住馬,一腳將他踹了下去,然後跳下車踢他:「你說什麼?你說什麼?人家好好的女孩子,定是那王家眼高於頂、嫌她出身,她哪裡錯了?誰叫你說她?!」
捧硯捱了幾腳,等他不踢了才爬起來,委屈地道:「那不是你先說的嗎?」
裴義淳一窒,拿起鞭子在他胳膊上抽了一下:「我說是我不對,你不勸著,反倒附和!你這叫諂媚!愚忠!」
「是是是……」捧硯趕緊點頭,上前接過鞭子、將馬牽住,嘀咕道,「少爺倒是挺在意餘三娘……」
裴義淳臉一紅,又踹他一腳:「我那是覺得她可憐!」
捧硯不說話了,安撫地摸了摸馬:「少爺上車吧。」
裴義淳氣呼呼地在路中站了一會兒,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少爺?」捧硯趕緊拉著馬車追上去,「你——」
「瞎叫什麼?回家!」
「你不坐車嗎?」
裴義淳一頓,重重地踩著地面:「生氣!不想坐!我要踹壞這地!」
捧硯一陣無言,跟在他身邊好聲好氣地勸:「少爺你可別把自己的腿踹壞了……」
沒走多遠,他突然叫道:「少爺!你快看,那像不像餘三孃的貓?」
裴義淳看過去,見街邊有家做麵餅的攤位,攤位上有個爐子,一隻狸花貓正蜷縮在爐子下面睡覺。
他收了圓圓,餘家有些事自然聽說了,比如餘慧心養了一隻叫豆腐的貓,甚至因此見過兩次。一次是豆腐跑進了鄭家;一次是經過餘家後門,看到豆腐追著一個小繡球跑,眨眼間跑出數丈遠,可把他驚呆了。
現在這貓,看著的確像豆腐。而餘慧心那隻貓,據說總往外跑的,搞不好就是它。
裴義淳咬牙:「你壞我名聲,我要你貓命!」
他對捧硯道:「去抱過來!抓不住你就別跟我回家了!」
捧硯想哭,早知道他就不提醒少爺。不過說都說了,現在也只能去抓貓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麵攤前,老闆正在烙餅,見了他馬上擦手:「買餅嗎?」
捧硯急忙擺手,示意他別出聲,兩隻眼睛緊盯著爐子邊上的貓。
老闆一看,不再做聲。
捧硯弓著背,做賊似地伸出手。那貓睡得極為香甜,他手都要碰到耳朵了,它也沒動一下。事不宜遲,他馬上將它抱了起來。
「喵?」貓睜開眼,不知自己怎麼就騰空了,一臉懵逼。
捧硯怕它掙扎,趕緊將它摟進懷裡。
貓還是懵的。
麵攤老闆問:「是你家養的?我還說哪裡來的野貓……」
「呵呵……」捧硯不敢耽擱,趕緊抱著貓跑向馬車。
「喵喵喵——」貓被冷聲一吹,終於醒了。
「快快快!」裴義淳聽到貓叫,做賊似地掀開車簾。
捧硯將貓放進去,將它按在地上。
裴義淳伸手接替,對他道:「走走走……」
捧硯便將車簾放好,趕著車離開崇賢坊。
車內,裴義淳單手按著貓,十分緊張。
「喵嗚?」車裡鋪了厚厚的氈子,貓趴在上面覺得十分舒服,不由得整個身體攤開來。
裴義淳覺得它好像沒骨頭,以為傷著它哪裡了,趕緊將它抱起來,怕它跑,還留了個心眼。
貓的爪子蹬了兩下,無辜地看著他。
他忍不住心軟,輕輕將它放下,卻還是不敢放它自由。它卻自在得很,挪了挪屁股,將臉往他衣袖裡一埋,留了個毛茸茸的腦袋給他看,一副無臉見人的模樣,就那樣呼嚕呼嚕起來。
裴義淳:「……」這是幾個意思?